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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读者来信,別说回復了,就连一个个看完许路都够呛。
    不过在把那些夹杂著现金、粮票的信封都找出来后,许路还是把剩下的都给好好收了起来。
    至於找出来的这些,则是被他退了回去。
    不是他自己装清高,是目前大家面对这种情况都是这么做的。
    他现在条件也还行,因此也不打算收这个钱。
    而就当许路以为《受戒》《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这两篇文章带来的影响要慢慢褪去时,第二天张大猛带来的另外一个消息,让他再次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小瞧这两篇文章的影响力了。
    “你的那边《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写得很好,上面的领导看了之后很满意,於是决定让你脱离农业生產,专心从事文学创作。
    我仔细问过了,也不需要让你去別的地方报到,平时想干嘛就干嘛,叫那个什么『採风』是吧!
    然后隔段时间,写写文章交到公社里的文化馆去就好……”
    说到这里,张大猛稍稍压低了音量。
    “交给文化馆的稿子,最好还是比较积极正面一些,方便后续宣传!
    至於平时你投给其他杂誌的,就看你自己了。”
    知青,《延河》,同时还展现出了这片土地上的风土人情……
    在文艺人才稀缺的情况下,上面的领导在看完《我的遥远的清平湾》之后非常高兴,隨后迅速地对许路的工作进行了调整。
    刚听见这消息的时候许路还挺高兴,不过仔细一想,又犹豫道。
    “其实我记分员的工作也还行,我是想著要不我的工作不变,看公社里能不能给秀枝安排个轻鬆点的工作。”
    天天看著李秀枝在地里风吹日晒,许路心里还是挺心疼的,想著要是能帮她找个轻鬆点的活,他倒是可以坚持一边记分,一边写作!
    “哟哟哟,这么疼老婆呀!”
    听闻此言,张大猛先是一脸坏笑地调侃了几句,隨后才说道。
    “放心吧,巧巧学校里刚好有个干杂活的岗位,公社顺便就把秀枝调了过去,不过只能当个临时工。
    接下来正好让她俩搭伴,一个去上学,一个去上班。”
    这下许路可真是喜出望外了,居然还好事成双了!
    不过仔细一想,他也知道张大猛在背后肯定没少帮他忙。
    人家上面的领导,能想到给他换个工作就够可以了,怎么可能还会想到给李秀枝也安排个清閒活。
    因此许路也是认真地朝张大猛道了声谢。
    “嘿,咱俩就別说这些客套话了。”
    张大猛摆摆手,没把场景搞得太煽情。
    “行,別的不说,晚上来我这,咱俩一起整点。”
    “这个行!整点!”
    ……
    张家村的其他知青,当他们听说许路被安排脱离农业生產,开始全身心投入创作的时候,都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一个能够一次在《延河》上过稿两篇的作家,的確也值得这种特殊对待。
    只是怎么觉得,这才没过去多久,这许路的生活就变了个样呢。
    先是娶了个美婆娘,接著又在《延河》上发文章,现在还直接成了张家村的“全职作家”……
    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而將嫉妒两个字都写在脸上的林小聪,这会也只能继续吭哧瘪肚地在地里干活。
    此刻唯一能够让他开心的事,便是他马上就要回城了。
    他爹准备提前退休,让他回城顶他的岗!
    至於许路,既然他在这里过得这么开心,那就让他在这继续当他的“全职作家”吧!
    他可要回城吃他的商品粮去了!
    林小聪当然知道只要许路后续能写出更好的文章,他未来也是有机会能够回城的。
    但重点在於,他得写得出来才行啊!
    在他看来,这次的两篇文章,就足以让对方江郎才尽了!
    他现在是挺得意,等他未来风光不再,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只可惜那幅场景,他是看不到了!
    至於此时此刻的许路,也开始了自己的“全职作家”之旅!
    早上看著李秀枝和张巧巧,结伴前往公社里的中学后,他自己也回到了窑洞里,拿出纸笔,开始进行“创作”。
    他先写了篇“积极正面”的短篇小说,准备给公社文化馆交过去,也算是对得起自己此刻的“全职作家”身份,接著又拿出新的纸张来,准备写投给《延河》的新稿子。
    “《麦客》”
    【天还没亮,只是东边有些发白了。
    这里是陕西千阳县城唯一的一条街,赶集卖当全在这达。
    街,渐渐显出了轮廓。那是啥,像是过去富户人家门前的石狮子、石磙,黑糊糊的一堆?走近些看,一个个蜷腿躬腰,东倒西臥。
    他们是做啥的?“跟场”的。噢,庄浪的“麦客子”嘛!】
    ……
    《麦客》是一篇短篇小说,字数大概在1.8万字。
    文章採用父子双线並行的结构,讲述了改革开放初期,甘肃庄浪的一对麦客父子远赴陕西关中赶麦场,在夏收季出卖劳力的过程中遭遇的生存困境与人性抉择。
    父亲吴河东这条线讲的是:一辈子耿直本分的老麦客吴河东,家中老伴重病欠债,又急著给儿子凑娶亲的彩礼钱。
    他在南川的富裕户张根发家打短工时,被生存压力裹挟,一念之差偷了东家的一块手錶。
    东家张根发盛怒之下要当眾搜身,被自己的老父亲拦下;吴河东在强烈的羞愧与自我煎熬中,主动把表交了出来。
    儿子吴顺昌这条线讲的是:年轻的吴顺昌在临游的一户人家上工,女主人水香的丈夫身患大骨节病,早已丧失劳动与生活能力。
    两个年轻人在连日的共同劳作中渐生情愫,水香勇敢地向顺昌袒露了心意。
    顺昌既动了真情,又受著道德伦理的拉扯,更清楚自己只是来去匆匆的麦客,给不了对方安稳的未来,最终只能选择悄悄离开。
    水香追上山间小路,送给他一双崭新的胶鞋和乾粮,两人无言告別。
    两条线索最终匯合,麦收结束后父子二人踏上返乡路,带著一身疲惫和微薄的工钱回到依旧贫困的家乡。
    故事没有激烈的戏剧衝突,全程贴著底层农民的生存肌理书写,既记录了“麦客”这个传统农耕群体顛沛劳碌的生活状態,也写出了贫穷底色里人性的微光、挣扎与身不由己。
    也是因此,原歷史里,这篇小说拿到了1984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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