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又入仙宫幻境。
    相较於上次进入仙宫,这次朱厚璁刚一恢復视线便发现自己已经穿过层层宫殿,抵达『结道树』之下。
    道树高耸入云,庞然至极尽视线也无法窥得二三真身,顶天立地,扎根世界。
    朱厚璁目光炯炯有神,盯著道树下端,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枚青色道果,道果泛著比之『养仓木』更要深沉的青光,隨著朱厚璁的呼吸,似乎与其回应,闪闪发亮。
    这枚道果同属木德,但观其顏色与大小,很明显比之养仓木而言要更好一两分。
    怀揣期待,不多时,那枚青色道果终於摇落,继而化作一道青色灵光,猛然涌入朱厚璁的眉心之中。
    朱厚璁身形一震,周身涌出无数青色灵光,体內法力受到刺激而迅速变化,五臟六腑脉络之中疯狂涌动。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呈现出『道化』之景。
    只见身体青光流溢,全身毛孔泛出道道绿色细点,这些绿色细点在某种奇特状態下飞速发育生长,从毛孔中钻出形成大片大片的野草。
    某些野草枯萎,某些野草绿茵至极,某些野草绽放花朵,朱厚璁的身体宛如自然雕刻,花草奇盛,身体自然发出自然草花香气。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直到野草蔓延至脖颈处才终於停止。
    “嗬....”朱厚璁眼珠转动,微微张口的口中吐出一口清淡草木香,他头颅微微转动,如同僵硬木製玩偶,脖颈处的血管暴突呈现木黄色,犹如树木的脉络。
    如此晃动几次,僵硬感迅速减弱,同时周身环绕的青色灵光收入体內,身体表面呈现的『道化』景象开始衰落。
    野草枯萎,花朵凋谢,一片片落在地上,继而化作灵光涌入朱厚璁身体之中。
    伴隨著灵光收融,朱厚璁的法力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迅速攀升。
    而这只是其次。
    相较於法力而言,朱厚璁此时更专注於吞服道果后所掌握的道妙。
    “木德之属,道果大林木神妙之一林中声,是谓得林木自然之妙,身化树木,可听他人心声,言出时使其回之以真。
    而更上一级同为大林木之神妙更能遮蔽天机,易容化形,林木则为己身,端是奇妙非常。”
    朱厚璁低声自语,面容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林中声道果入体,他已经掌握此等神妙,於木德之中的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可以说,此时朱厚璁对於木德一行的道行,普通的服气修士都要稍逊於他。
    初得道果,不过养气三层时只觉道果所给予的法术神妙异常,如当初吞服养仓木,朱厚熜还给予法术名字,如今道行更上一层楼回想起来当真惹人发笑。
    这等神妙,又岂是养气所谓的法术能够比擬?
    如『养仓木』『林中声』都非是所谓法术,而是基於神通,乃至神通之上的木德果位衍生而成!
    换言之,二者本质上都是神通,只不过是经过了削弱,但其中神妙又哪是法术真功能够说得清楚的?
    这飞云无量坛,还有幻境中的结道树以神通果味为果实,其中蕴含五行五德,细想简直恐怖,也不知道当年那仙宫到底什么来歷,恐怕真如大明话本神话中的仙界天庭了吧。
    “我现在的修为经过林中声的洗炼拔擢,又进了一步,比起先前,又升了五六成。”
    “硬要换算,能称之为半步服气,或者养气圆满?”
    “但整体实力应该也是远不如服气修士的,不过对养气修士而言,可能朕已经算是最强那一撮的了,除此之外,便是林中声的神妙。”
    朱厚熜脱离识海回归现实。
    继而缓缓起身,他深吸一口气,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如同稚子般的叫声。
    “水...想要喝水。”
    “树好大,没有阳光...”
    这些声音,都是植物的声音。
    朱厚璁推开房门,侧目望去,前者是院子中一棵老树,树冠高大遮蔽阳光,后者则是一朵在树下的小花。
    林中声,可窥听他人的心声,也能隱隱听见植物的声音,某种程度上修木德一行的修士修到一定程度,都是自然的宠儿。
    不仅如此,林中声最大的神妙实则在於诱导他人说出实话。
    言出时使其回之以真。
    在林中声神妙拥有者的面前,一切虚假都无所遁形。
    “此道果,確实適合朕。”
    “大明的一切事无所遁形,此外,我也能尝试去窥探一些隱秘了。”
    朱厚璁眼中精光闪烁,看向刘家的方向。
    服用道果林中声后回想先前刘青阳突破服气,朱厚璁越想越不对劲,直觉告诉他没有这般简单。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近距离观察朱厚璁著实不知。
    服气有关他的道途,朱厚璁决定动身,询问刘青阳到底是何原因。
    按下心中万千思绪,朱厚璁迈步一动,身形消失。
    ...
    ...
    刘家,里屋。
    刘欢喜端著一碗药汤,佝僂著腰走进房间,比起五天前,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多了,也更加苍老,自那一日一晚,他的头髮便一夜全白。
    “青阳,时间到了,你莫修炼了,喝点药吧。”
    刘欢喜看著坐在蒲团上打坐修炼的刘青阳,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恳求。
    他看著不予理睬的儿子,嘴唇颤抖,终於说出那句话:“往后,你就別修炼了,跟俺一起种田吧...昨些时候,俺给你寻了份亲事,姑娘挺...”
    “闭嘴!”
    刘青阳猛然睁开眼睛,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打断父亲的声音,表情狰狞的咆哮道:“我若不修炼,难道和你种一辈子的田吗?!”
    “像你一样,一辈子都没出息,对吗!”
    “我本应突破服气,成就道途,上山修炼真功,娶李家女修,往后甚至能触碰道基之境,高高在上逍遥自在得寿五百年!”
    “如今一切都毁了,什么都没有了,都怪你这个老东西,若不是你没有本事,若不是你只知道种田,若不是你给不了我修炼资源,我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老东西,你可知晓我在学堂过的有多么苦,有多么恨?我恨李家人生来高高在上,隨意服用我摸都不敢摸的修炼丹药,我嫉妒他们的家境,明明他们的天赋不如我,也不如我努力,但因为他们生来就是李家人,生来就什么都拥有!”
    刘青阳双目通红,语气充斥著浓郁的恨。
    “我若是李家子,十五岁便能突破服气,又怎会突破失败,又怎会坐在这里,连恢復法力都做不到。”
    “老傢伙,我恨啊,我恨我不是李家人,我恨出生在这等鬼地方,我更恨你这等废物是我的父亲,你可知我的恨啊!”
    刘青阳几欲声嘶力竭。
    刘欢喜只是一个劲的將药放在桌上,刘青阳每一句话都使得他的脊背更佝僂一分,仿佛背负了一座越加沉重的大山。
    他看著熟悉而陌生的儿子,嘴唇颤抖著。
    “俺知...俺知...”
    言如剑,话如刀,言语之利尤比刀剑更甚。
    刘欢喜越发苍老了,他重复著这句话,低著头,像是疯癲了一般转身离去。
    刘青阳冷著眼,默默的看著父亲的背佝僂,一步步离开。
    他恨,他怎么不恨?
    终归结底,不都是因为这个没有本事的老东西吗?
    “呵呵。”
    “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难还,刘青阳啊,你可当真是个白眼狼。”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