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死寂的可怕,空气都仿佛凝滯。
朱厚熜心中惊惶,不敢起身抬头,唯恐礼数不够使此次祭祀出现问题。
毕竟服气道不是大明,他在这里也不是皇帝,但这里可是真真切切存在仙人!
也不知多久,朱厚熜只觉腰膝酸软,口乾舌燥。
心中正揣揣不安猜测是不是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时。
忽然之间,一抹灵光自飞云无量坛中闪烁,朱厚熜忽然听到耳中响起一阵悦耳的道音。
无法形容,难以明说。
如若神仙大罗境!
朱厚熜瞪大眼睛,他只看见仙鹤飞舞於白云之间,仙宫重重叠叠如同山峦在云中起伏,往来之间有神兽,仙人起落。
而更深处,他隱隱见到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直入云霄,云层在其下端,每一个枝丫便托举著数不胜数的宫殿。
原来仙宫,被这颗大树所託举。
而在更上方。
枝丫上有无数闪烁光点,或各类顏色的果子。
有的大如烈阳,有的璀璨如星,有的微弱如烛光。
但这些果子无一例外都高悬於天上天,乃至於看上一眼,便让朱厚熜神魂颤抖,双目痛涩。
唯有一点青光!
微弱如烛火,却比起那些悬於天外天的果子更加实际,也是朱厚熜真切能够看见,並似乎能接触之物。
“这是...”
朱厚熜口乾舌燥,轻点青光。
一道信息突兀然出现於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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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德,养仓木。』
『捕获所需,一千三百斤金芒稻。』
『锁定锚点,穿梭於两界,增幅一点养仓木之灵光。』
……
『养仓木?』
『这是何物?』
朱厚熜眉头轻皱,心中不明所以。
他倒是明白。
木德是谓五德五行之一,服气道诸多修士从服气开始后,便真正开始进入修行,列入五德之一的修行道路或者其余道路。
但养仓木是什么东西,他確实不太理解,或许是某一种法术。
不过相较於法术而言,朱厚熜更看重的是前者。
穿梭两界,重回大明!
这一点,重中之重。
先不说朱厚熜脱离苦海,重新成为高高在上的万寿帝君,並且还是真正修道有成的得道高人。
其背后的利益,便让这位精明的皇帝瞬间察觉这里边的好处有多惊人。
朱厚熜老眼泛起一丝惊人的光亮。
“借两界之资源供给於一人,朕或许成仙有望。”
“眼下一切事,不过都是先苦后甜,天道给朕的考验。”
不过不等他高兴多久,来自现实的压力与打击便落在了万寿帝君的头上。
退出识海,回归现实。
朱厚熜望著田地金黄,略带欣喜的表情垮了下来。
要想获得无量坛反馈,必须祭祀应有之物。
但想拿下那枚淡青色的果实,需要一千三百斤金芒稻。
金芒稻可不出比凡俗稻米,这玩意儿是灵稻,不仅种植要求更高,產出也要更为稀少。
眼下虽是丰收,他这四亩田能產出千把斤便算谢天谢地,大概率还得凑上往年积攒下来的灵稻。
更重要的是,收成下来的金芒稻,李家还得收上九成。
“种子我买,田归我种,稻子只能留下一成,这等税收比之朕,不,比朝廷那些虫豸都要更加残酷贪婪。”
“仙界的人活得当真水深火热。”
朱厚熜不敢明著骂,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內心痛骂李家。
他单手掐诀,剑指泛起一道锐金之光。
金光闪烁,仅是注视便使人双目生涩,疼痛。
继而薄唇轻启,对准根部猛地甩出剑指金光:“去!”
嗤!
如刀割布帛,五寸长度的金光拉长,宛如金刀般射出,精准从稻子根部划过,直入十数米开外,劈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稻渠。
这是金刀术,是朱厚熜仅会的两门法术之一。
金刀术顾名思义便是能使用体內法力,凝聚为锋锐的金刀之气,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据说练到大成,金石都能削掉。
然朱厚熜法力境界低劣,这门金刀术也就只能用用割稻子,最多,不过劈砍木头,这也是大多数灵植夫的水平。
加之朱厚熜年近五十多岁,年老体衰,纵使这具躯壳有法力滋润,使用十来次金刀术割完稻子后,朱厚熜已经是汗流浹背,喘著粗气。
“实在是不服老不行咯……”
“可怜年少不用功,老来割个稻子都累死累活。”
心中感嘆,朱厚熜休息片刻还是捲起袖子把稻子收拾好捆起。
想他万寿帝君哪曾干过这等苦力活儿,等收拾的差不多,朱厚熜直接不顾龙顏一屁股坐在田坎上,老眼昏花,透著股茫然。
朱厚熜擦著汗水,默默寻思。
一千三百斤的粮,应该能凑够。
他算了算,今年丰收,纵使自己那几亩田產出太低,但加上原身往年的积攒加起来也有快一千八百斤。
但李家收上九成,这就远远不够了。
估摸著加起来,一千斤都难。
其中缺口难以填补。
只能想想別的办法,或许可以试著去借点灵稻。
想到这里,朱厚熜撑直起身子。
无量坛那枚青色果子,必须要拿到手中,几百斤灵稻缺口,他豁出这张麵皮也要搞到手。
只不过怎么借,却是让朱厚熜犯了难。
他这辈子高高在上惯了,向来都是別人求他这位九五至尊,哪有过至尊求上別人的事儿?
“总之,礼数得周全。”
“朕在服气道认识的人不多,称的上好友的也就刘欢喜一个,刘老头田多,往年积攒的灵稻不少,这老傢伙欠我人情,倒是能找他借一二。”
“就是他媳妇儿……罢了!”
朱厚熜下定主意,不再多想,拿上家里平时不捨得吃的灵肉便往刘家方向奔去。
早些年间大旱,灵稻收成低的嚇人,刘老头家里几口人又要吃饭又要供儿子修炼,可是找原身借了不少资源。
甚至於上个月,刘欢喜还找自己接了十块下品灵石。
以两人的关係借这些灵稻,应当不难。
三步並作两步,没多久朱厚熜便到了刘家。
刘家住著一进小院,烟囱正冒著烟,估摸著刚做好饭菜,朱厚熜上前叩门。
没多久,房门打开,开门的刘欢喜见到是朱厚熜,表情明显一愣。
“朱老哥,你这是?”
朱厚熜扯出一张笑容,將肉拿给刘欢喜,继而拱手一礼,表情严肃真诚。
“畴昔相扶紓窘途,今逢歉穡廩空虚。愿假灵菽聊济急,俟余时运亨通,必酬厚德以相娱。”
刘欢喜老脸茫然,他挠著脑袋疑惑问道:“老哥,癔症又犯了,这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