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沿一条乾涸的溪沟两侧铺开,几十户人家,一间杂货铺,一座打铁铺。
打铁铺的上一任主人是个老铁匠,几年前死了,铺子就一直空著。
铁砧还在,风箱的皮囊被老鼠咬了几个洞,墙上掛的钳子和锤子锈跡斑斑。
日向尘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从杂货铺老板娘那里租下了这间铺子。
老板娘是个五十出头的寡妇。她打量日向尘的时候目光在那副茶色护目镜上多停了片刻。
“眼睛有毛病?”
“雪盲。怕光。”
“矿上乾的?”
“嗯。”
这个身份不需要太多细节。
铁之国北部矿区每年都有人因为雪盲下山改行,多一个戴护目镜的铁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头几天用来收拾铺子。
清理铁砧上的锈,换掉风箱的皮囊,把墙上能用的工具挑出来重新打磨。
铺子就算活下来了。
白天是铁匠。
夜里是另一回事。
隔间的泥地下面是挖开的矿洞支巷入口。
原先的矿洞从镇子底下穿过去,支巷四通八达,大部分已经废弃。
日向尘沿著支巷往里走了约莫一刻钟,找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空腔,洞顶高约两丈,岩壁乾燥。
他把这里改成了真正的据点。
封印之书在这里被完整展开。
分出两个影分身,一个持白眼逐行扫描术式图,一个在旁用白眼监测本体查克拉的消耗,本体盘膝坐在正中,逐条通读。
千手扉间的笔跡瘦硬,每个术式的说明都写到操作要点为止,没有半句废话。
影分身之术的结印顺序、查克拉分配比例、分身维持的时间上限。
飞雷神之术的空间坐標刻写方法、標记的稳定性、瞬身距离与查克拉消耗的对应关係。
秽土转生的灵魂召回原理、活祭的条件、契约的终止方式。
飞雷神之术术式的核心是在目標上刻写空间坐標,苦无、墙壁、地面、甚至人体都可以作为坐標载体。
坐標一旦刻下,除非主动抹除或以特殊封印覆盖,否则不会消失。
瞬身的触发是通过查克拉激活坐標与本体之间的空间摺叠。
日向尘先在洞壁上刻了一个坐標,退到十步外结印。
可以在两个坐標之间连续进行空间跳跃,间隔不到一次呼吸。
『查克拉够连续跳几次还不影响战斗。飞雷神的消耗核心不在瞬身本身,而在坐標的维持。標得越多,消耗越大。』
秽土转生他只看了原理,没有练习。
不是练不会,是暂时没有需要。
暂时搁置,目前优先的是柱间细胞。
柱间细胞的融合准备持续了將近半个月。
天泽尘那边通过原点空间同步过来的『还阳』术式,在日向尘的查克拉体系里呈现为一种更为温和的术式。
这层底色遇到阴属性查克拉会自行排开,遇到生命属性的查克拉反而会自然靠近。
柱间细胞中的木质青绿色查克拉属於极端的生命属性,理论上和正面能量存在亲和性。
日向尘勾画了稳定封印术式,用查克拉传导金属製成了一枚薄片,可以贴在胸口,在细胞融合过程中防止木遁查克拉暴走时將全身经络木质化。
用同步过来的炼丹药草知识製作了外敷药剂,用铁之国山区常见的几种草药碾碎调和而成,涂在注入部位可以降低局部的排斥反应。
三道保险齐了。
日向尘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把自己关在矿洞深处,打开一管柱间细胞。
培养液倒掉之后,细胞本身是一团极小的淡白色絮状物,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把它贴在左手前臂內侧,用查克拉手术刀在皮肤上开了一个极细的切口,將细胞送入皮下。
第一波排斥来得很快。
手臂內侧的皮肤在几息之內发红髮烫,血管从皮下鼓起来,青色的纹路沿著前臂往上蔓延,像树根在皮肤下面生长。
日向尘咬住一卷纱布,右手结印启动胸口的封印薄片。
金属薄片贴在胸口,查克拉注入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封印术式顺著经络渗入手臂,把正在扩张的木遁查克拉往回压。
还阳术式在意识深处打开一条细小的通道,柱间细胞的查克拉被术式拦截住,逐渐转换为纯净的阳遁查克拉和一股奇怪的身体能量。
日向尘时刻开启白眼注视著进度。
阳遁查克拉和这股奇怪的身体能量融入经络,最后匯聚到白眼。
这是……
暖洋洋的感觉充斥两颗眼球,直到这一部分柱间细胞彻底本榨乾,融入身体。
白眼隨即反馈出阵阵清凉遍布全身。
嘴里咬著的纱布已经被口水浸透。手臂上的皮肤裂开几道细口。
天快亮的时候。
日向尘把纱布从嘴里取出来,用右手撑著岩壁站起来。
膝盖蹲了一夜,低头看左手前臂,握拳再鬆开,手指的活动范围和力量没有异常。
把掌仙术扣在暗斑上做最后一次清查,確认没有残留的排斥反应。
『第一阶段过了。后面还要观察几天,確认细胞不会在体內休眠一段时间后再暴走。』
……
……
铁之国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在几天后。
雪从傍晚开始落,到第二天凌晨还没停。
日向尘清早推开前门时,镇子的屋顶和路面都被雪盖平了,乾涸的溪沟只剩下一条浅浅的凹痕。
空气中没了平时的粉尘,只剩雪落下来时压出的那种乾净的凉意。
他在炉膛里生了炭火,开始打一批马掌,矿区的马车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批,这是铺子最稳定的进项。
风箱拉动时发出均匀的吱嘎声,炭火在炉膛里从暗红转成橙黄再转成白亮,铁条在火里烧到发软,夹出来搁在铁砧上敲打。
锤子落在红铁上,声音沉闷,火星溅到皮围裙上烫出一个个小孔。
快到中午的时候,铺子前面走过了两个人。
日向尘没有抬头,锤子照旧落下去。
但他听到了脚步声,两个人的步频一致,步幅均匀得不正常。
这两个人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训练过的腿脚,改不掉的习惯。
他在锤子落下的间隙抬头扫了一眼。
两个人从铺子前面走过,往杂货铺方向去了。
背影看不出异常,都是便装,厚棉袍,裹著围巾,打扮得像过路的行商。
但行商不会在这种天气赶路,雪天应该待在驛站或茶棚里等路通了再走。
是……追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