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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尘走出哪都通办公楼的时候,门外的天色已经偏西。
    大门口站著一个粉色头髮的女孩。
    穿著一件浅色外套,背著手在路边用脚尖踢一颗小石子。
    陆玲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旁边是陆琳。
    陆玲瓏这才走过来两步,气鼓鼓的瞪著陈尘。
    “陈师兄……不老实哦!”
    “就问了些话,没有大事。”
    “走。请我吃饭。”陆玲瓏转身就走。
    “你出钱。”
    陆琳跟在后面,对著陈尘露出歉意的微笑。
    一家家常菜馆。
    陆玲瓏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推给陈尘。
    陈尘翻开菜单。
    陆琳在对面坐下,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点完菜,陆玲瓏一只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和街上稀稀落落的人影。
    “您嘞这几天安生点。”陆玲瓏拿筷子戳著碟子里剩下的半块锅包肉,眼皮不抬。
    “过几天你师妹我没空捞你了。”
    陈尘端著茶杯,杯沿停在嘴边。
    “去哪。”
    “唐门。”
    陈尘把杯子放下来,出於好心还是开口提醒。
    “唐门水深。你跟陆琳没有必要亲自去。”
    陆玲瓏反而不復之前那么跳脱,转过头认真的看向陈尘。
    “无根生的事关係我太爷爷。”
    陈尘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琳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掺和。
    陆玲瓏以为陈尘还要继续劝,白云观里他就这样,跟一个老妈子一样。
    陈尘放下筷子,从外套內侧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面上推过去,口子上扎著一根细麻绳。
    “这是什么。”
    “带在身上,后面用得上。”
    陆玲瓏解开麻绳往里看了一眼。
    几颗圆鼓鼓的丹药,顏色偏淡,表面有一层微弱的蜡光。
    炼丹不是全真的本行,她不记得白云观教过这个。
    “你自己炼的?”
    陈尘点了一下头。
    “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
    陆玲瓏把丹药塞回布袋,抽紧绳口。
    她看著陈尘脸上那种雷打不动的平淡,心里翻了个白眼。
    被公司关了几天出来,现在又凭空掏出几颗丹药,一句解释没有。
    “你说的『后面用得上』……”
    她刻意把布袋拎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陆玲瓏把布袋往口袋里一揣。
    “好,我带著。”
    陆琳看著二人交谈默默思考,他比陆玲瓏更早察觉到陈尘这句话里藏著什么深意,但想来也是为了陆玲瓏好,没有深究。
    菜陆续上齐。
    陆玲瓏终於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开口追问。
    “那你最近干嘛。”
    使唤这个便宜师兄她心里毫无负担,万一能拉个壮丁呢。
    “进山沉心一段时间。”陈尘把茶壶端起来给她续了半杯。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哼哼,知道就好,你在我脑袋里老惨了~~哎呦!”
    陈尘收回手。
    陆玲瓏捂著额头,气呼呼的盯著陈尘。
    “老实点。”
    “哼!”
    她没再往他脑门上动脑筋,但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临走时陆玲瓏去了一趟洗手间,桌上只剩陆琳和陈尘。
    陆琳把筷子摆正。
    “唐门那边,我会看著她。”
    陈尘端起已经凉透的茶。
    “她那么倔,你拉得住?”
    陆琳沉默。
    陆玲瓏从洗手间回来。
    “走了。”
    陈尘起身,在柜檯结了帐。
    三个人走出饭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在胡同口亮著一团昏黄。
    陆玲瓏走到胡同口回头摆了摆手,路灯在她头顶罩了一圈昏黄。
    “回来再找你。”
    陈尘点了一下头。
    站在路灯底下,看著她和陆琳的背影绕过胡同口的垃圾站,直到被远处大街上的车流盖过。
    当年的小不点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大了……
    略微感伤一会,陈尘转身朝反方向走。
    摸著外套內侧的噬囊,思考著还有哪些药材没有备齐。
    至于禁足什么的,陈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
    ……
    珠峰北坡,前进营地往上,海拔过了六千五百米之后空气稀薄。
    每一步都是在挑战人体的上限。
    一支商业登山队正沿著雪坡往上挪,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几个夏尔巴嚮导,中间是客户,后面压著两个备用嚮导。
    所有人的脸都裹在防风面罩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扑在护目镜边缘,结成了细碎的冰碴子。
    风不算大,但贴著雪面刮过脸庞还是阵阵乾燥的刺疼。
    队伍末尾的一个年轻嚮导忽然停下来,把护目镜往上推。
    “走啊。”
    旁边的队友用冰镐敲了一下他的靴子,语气不耐烦。
    “那边有人。”
    “儂脑子瓦特了吧?!”
    队友顺著年轻嚮导的视线往斜上方看,手慢慢摸向胸前的望远镜。
    雪坡往右上方延伸,过了几块裸露的黑色岩壁之后坡度变得陡峭,再往上是冰川和积雪的交界线。
    在那条交界线上,有一个深色的小点正在移动。
    队友把望远镜从胸前掏出来,调焦距。
    望远镜里是一个人。
    一件深色外套,脸直接裸露在风雪之中,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鞋,踩在齐膝深的雪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什么玩意?!”
    那个人没有任何装备和防护措施,不是任何一支登山队的队员,也不是他们认识的高山嚮导。
    队友把望远镜塞回胸口。
    “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他没带氧气。”
    队友抬起手腕,通过智能表查看自己的体温和脉搏。
    “不是幻觉。”
    前面的客人也停了下来,有人拿出相机往那个方向拍,但是被嚮导抬手拦住了。
    人影没有回头。
    在雪坡上走了没几步就绕到一块岩壁后面,再出来时已经在更高的地方,轮廓在雪幕和灰白天空间的边界线上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嚮导队里年纪最大的夏尔巴人盯著人影消失的那片雪雾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朝队伍挥了挥手套示意返程。
    动作乾脆,不容置疑。
    脸上的表情被防风面罩遮住了,只有一双眼睛还眯著,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队伍重新蠕动起来,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陈尘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只普通人的队伍。
    没有理会。
    继续往上攀登,落下的雪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开,无法触碰到陈尘分毫。
    海拔已经过了七千。
    全真的胎息功夫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自然打开,但是远远没有到陈尘这般夸张的程度,皮肤毛孔代替了口鼻的一部分气体交换。
    极寒对经络是天然的锤炼。
    前方是一道不太宽的冰裂缝,再往上几百步是一面冰坡,冰坡左侧有个天然形成的凹陷。
    冰洞。
    这就是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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