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单手撑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口喘气。
几息之后,眩晕退去。
抬起头,看向面前两人。
他们也在看他。
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也同步到了他的记忆,和他同步到他们的一样。
沉默持续了几秒。
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没有增加,练气三层还是练气三层。
凡人陈尘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是……
“感觉到了?”一人陈尘看著他。
陈尘听著两人的对话,意识到他们比自己更早进入这个空间,已经各自完成了第一轮同步。
“虽然修为不互通……”
“但是经验和知识是共享的,叠加的悟性和天资根骨也是实打实的。”
是了。
凡人陈尘闭上眼內视自己的灵根。
金色与水蓝色的灵根安安静静地待在灵根窍里。
但不是原来的样子。
那些原本蒙在灵根表面的杂质。
散修修炼多年积累的浊气、丹药残留、功法不纯留下的痕跡。
像是被什么力量擦去了。
顏色比以前更纯更亮,像刚从矿脉里剖出来的玉石原石。
不对。
不只是祛杂。
灵根本身的质地变了。
以前是粗糙的石质,现在隱隱透出一种玉的质感。
是……提纯?!
凡人陈尘先开了口。
“我这边没有小绿瓶那样的逆天法宝,想要获取大量的资源的话,最好是学一个一技之长,也好后面和韩立尝试交换一些平常搞不到的资源。”
韩立的名字一出,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气氛有了第一道裂痕。
这个话题太敏感,没人不知道小绿瓶是什么分量。
一人陈尘先打破沉默。
“我说一句。”
两人看向他。
“小绿瓶不碰。”
他说这话的时候和之前松垮的样子判若两人。
“轮迴因果这种东西,现在我们说不准,风险远大於收益。有意见没有?”
日向尘沉默了短暂的片刻:“同意。”
凡人陈尘点头:“我没意见。”
“那我们就是达成共识了。”
一人陈尘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虽然这里根本没有灰。
“行,那我再多说一句,往后大概率还得拉新人,规则没摸透之前,第一步先把各自缺的东西列一列。谁手里有能给对方用的资源或者信息,优先在我们自己解决。”
一人陈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下次碰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先到这里。”
话音刚落,陈尘脚下再次一空。
將要坠入灰雾深渊的瞬间看到对面两个人也在消失。
最后猛地停住。
一睁眼。
是熟悉的石壁。
天色已经微微亮,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
陈尘摇摇头,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坊市看看。
一早,陈尘去了山下的坊市。
卖符籙、丹药、低级法器、炼器材料,什么样的都不缺。
摆摊的人看他穿著新弟子的灰衣,看人下菜碟,基本上没招呼他。
转了一圈,在一个白髮老弟子的摊前蹲下来。
摊上摆了几沓空白符纸,一小箱符墨,还有些半成品的符籙和书籍。
都是练手用的便宜货。
一人那边同步过来的记忆里,符籙和仪轨的知识占了不小的分量,陈尘熟练的捻开一沓符纸,查看每一张的质量。
“符纸一沓一块灵石,符墨一盒半块灵石。”
陈尘从袖口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搁在摊布上。
“符纸一沓。符墨一盒。剩下的半块灵石,师兄要不搭上一本符籙书籍。”
老弟子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新来的第一天就蹲符籙摊前,要么是真有底子,要么就是瞎花钱。
“行。”
没多说,也懒得管,把东西拢了拢推过来。
陈尘把空白符纸和符墨收进储物袋。
剩下的时间,陈尘打定在短时间內先把修为拉起来,说不定后面就能用上。
於是又採购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以及一只符笔。
回到洞府。
符纸在石床上铺开。
蘸墨悬腕。
第一张画的是基础火符,照著一人陈尘记忆里的提笔经验往下画。
灵力沿著墨跡后端匀速推进。
墨跡走到符纸中段时突然歪了一线。
第一次就废了?
陈尘微微皱眉,把画废的这张搁在一旁。
继续下笔。
时间渐渐流逝,废符越来越多。
成符最后只有十多张。
陈尘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先把手头的符纸练熟了再说,要不然贸然尝试的成本不是现在能扛的。』
……
此时的另一边……
掩月宗內门,南宫婉的洞府。
南宫婉的师姐南宫闕。
也就是未来掩月宗和南宫家的实际掌权人。
走进来看著还盘膝坐在木椅上的南宫婉。
“升仙大会上你收的那个双灵根呢?”
南宫婉不悦的皱起眉头,不自觉的看向自己手边的点心盒。
“外门放著。”
“外门放著?!”
“天灵根又不是大白菜,你知不知道这次升仙大会总共出了几个双灵根?”
南宫婉没答。
南宫闕在南宫婉对面坐下。
“唉……你倒好。人是你先开口拦下来的,令牌一丟,人往外门一塞,转头就回洞府。”
“他练气三层。外门放一阵子再看。”
“练气三层怎么了?”
南宫闕皱起眉头缓缓开口。
“人家修行的速度你又不是没数。三层到后期快的人也就几年。你现在不收,等他闷头修炼到了筑基边缘,人家自己攒够贡献点换本筑基功法就走了。到时候你还想收,他愿不愿意还得另说。”
这话不是没道理。
没人罩著的人,在断层边缘磨久了,对宗门谈不上什么归属。
似乎是被南宫闕说动了几分,南宫婉略微迟疑片刻。
“那……我去看看?”
她从木椅上站起来,顺便把手边那盒没盖严的点心被袖子带了一下重新合拢。
南宫婉嘴上答应走一趟,心里却是另一套主意。
南宫闕欣慰的看著自己这个师妹终於懂点事。
“去吧。看完了跟我说一声。真不行再说。”
周围的景象在身边迅速划过。
南宫婉乘著那张锦帕,刚刚还有些犹豫,现在嘛……
已经想清楚了,她不想收徒。
如果收徒,不是掛个名字就完事,不说指点迷津,最起码要替对方铺一下的资源路数。
这些时间都得从她自己的修炼里抠。
就走一趟,隨便找一个对方品行不端之类的理由就糊弄过去,免得师姐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