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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犬夜叉装高冷了。
    他也不急著开口,单手撑著下巴,笑吟吟地望著杀生丸。
    杀生丸站了好一会儿,唇角绷得紧紧的,显然想问些什么,却碍於刚才的架势,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开这个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一个笑而不语,一个冷著脸不动。
    北风从庭院中间穿过去,把庭院里的树枝吹得颯颯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著急。
    邪见见此——明白这种时候他不出来打圆场是不行了。
    他走上几步,清了清嗓子,声音庄重了些,“杀生丸少爷,事关大老爷的现况,小的斗胆请您稍留片刻。”
    杀生丸没有说话。
    邪见又转向犬夜叉,微微躬了躬身,“犬夜叉少爷,杀生丸少爷是您的兄长,也是大老爷的长子,有权利知晓其中利害,还请您开个口,把话说清楚。”
    他说完之后赶紧就往一旁站去,弯腰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杀生丸,跟我来吧。”
    犬夜叉站起身,朝庭院深处走去,顺势下坡的杀生丸默然不语,抬步跟了上去。
    来到阁楼密室,邪见正要迈步跟上,却被犬夜叉头也不回地抬手挡了一下,“你在外面守著,別让任何人进来。”
    “是。”
    邪见乖乖收回脚,拿著人头杖,在门口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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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內部,烛火被犬夜叉的妖力逐一点亮。
    他从角落的柜中取出一只备用的陶俑,与除夕前夜那只一模一样的质地和尺寸。
    犬夜叉盘腿坐下,咬破指尖,血珠一滴一滴落在陶俑光滑的头顶,沿著弧面缓缓洇开,渗入泥土纹理之中。
    杀生丸静静地看著。
    “待会儿就能看到冥界了。”犬夜叉屏气凝神,指尖按在陶俑上,低声说道,“若是有异动,记得用天生牙。”
    说实话,他对天生牙的兴趣比铁碎牙与丛云牙加起来还大。
    杀人容易救人难。
    这就跟过年回家,有车子跟没车子一样。
    车不是生活必需品,但有些时候还真不能没有。
    不过打算另闢蹊径掌握復活术,並且打算慢慢让杀生丸为自己所用的犬夜叉,没打算去抢。
    不过这次刚好天生牙也在,打算尝试一下心中偶然的想法。
    杀生丸不解,只微微頷首。
    圆阵的符文次第亮起,幽绿的光沿著石板的纹路缓缓游走。
    灰濛濛的雾靄再一次出现,两人的目光越过浊黄沉寂的河流,然后齐齐看见了——
    冥河对岸,荒芜一片的地方,身形伟岸的身影安然盘坐,手中漆黑的凶剑被镇压在膝前。
    剑身上缠绕的恶灵邪气,在斗牙王周身流转的妖力压制下不得寸动。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生死两岸,落在这边的两兄弟的身上。
    这一次的影像比上次清晰了许多,犬夜叉的灵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撕扯之力。
    距离越近、看得越清,那扇生死之门便关得越紧,似乎要將他也拖入无间地狱!
    半妖的意识开始模糊,精神力在这一刻濒临极限,他咬紧牙关,朝著身后吼了一声。
    “拔出天生牙!”
    杀生丸的手,早已按在了產生脉动的天生牙刀柄上。
    在冥界对岸的犬大將出现的剎那,有著灵性的铁碎牙与天生牙,不约而同地传来波动。
    大狗没有犹豫,拔出治癒之剑,反手將它定在了地上。
    剑锋没入石板寸许,一圈柔和的白光以剑身为中心如水波般盪开,匯聚到两人所在的圆阵上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两界之间的裂隙被天生牙的结界牢牢锁住,犬夜叉那几乎要被撕碎的精神力骤然一松。
    他大口喘息著,额角的汗珠滴落在仅仅出现裂缝的陶俑上。
    杀生丸注视著犬大將投来的目光——隔著生死两岸的距离,恍惚间回到了那一个夜晚。
    月夜、海风、飘雪。
    位列妖界顶点的妖王浑身染血,白毛被腥红浸透了大半,胸前的鎧甲碎裂如蛛网,妖力残烛般微弱地摇曳在冬夜的寒风里。
    腰间与背脊上是拥有霸道之称、响彻天下的三剑——铁碎牙、天生牙、丛云牙。
    “杀生丸啊——”
    “你有想守护的人吗?”
    海风从崖下吹上来,卷著雪花扑在年少的杀生丸脸上。
    冰冷的触感,如今隔著漫长的时光重新落在他心口。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记得那声清冷而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记得父亲听到后那微微垂下的眼帘,和那一道几乎被夜色吞没的遗憾。
    此刻,密室烛火摇曳,天生牙的结界之光在周身静静流转,冥河对岸那道身影依然端坐著。
    斗牙王欣慰地看著和睦相处的两兄弟,正准备开口,对面却先炸开了一声嚷嚷。
    “老爹,赶紧將丛云牙丟过来,放在冥界真是浪费了!”
    “你那头蹲了几十年都不嫌烦吗?反正丛云牙到了最后总会因为各种理由从冥界脱出封印,现在不如给杀生丸用用。”
    “这些年你都不知道杀生丸为了剑,不仅连家都不回,老婆都不找,天天在外面瞎晃悠!”
    犬夜叉的声音穿透灰雾,响亮又理直气壮。
    “还说什么跟女人在一起就会变得软弱,这不纯搞笑嘛。”
    “犬夜叉,你在胡说——”
    还在讶然犬夜叉主动让出丛云牙的杀生丸,立即瞪了过来。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犬夜叉毫不客气地回懟。
    “看什么看,有本事去跟你妈说!看她抽不抽你就完了!”
    杀生丸气得浑身发抖,斗牙王的嘴角更是僵住了。
    犬夜叉朝著斗牙王继续道,“老爹,还有铁碎牙!这把刀怎么到了我手里一点形態变化都没有了——你之前斩杀那些妖怪吸取的妖力呢?”
    “是不是藏到哪里去了?老爹你倒是说啊!別装深沉!”
    “好东西怎么能浪费呢!”
    斗牙王的脸色黑了下来。
    隔在冥河对岸的父亲光环、沧桑而厚重的身影、原本写满欣慰的眸子——此刻全都被这串连珠炮般的追討砸得碎了一地。
    他嘴角抽了抽,喉头滚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话语,“……你这臭小子,还真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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