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四仰八叉地躺在被褥上,银髮散落一地,火鼠裘隨意地敞著,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鼾声均匀,睡得香甜,就像村里无忧无虑的田园犬,吃饱了就睡,没事就嗷一嗓子。
枫跪坐在另一侧的被褥上,双手撑著膝盖,瞪著眼看他。
灯火已熄,月光从窗欞的缝隙间漏进来,正好落在犬夜叉的侧脸上,將那张睡得毫无形象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窝著一团火,烧得她翻来覆去睡不著。
傍晚时分,她在家里做好了饭菜,正蹲在灶台边拨弄柴火。
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正想开口说一句“回来了”,目光却落在了犬夜叉的脖颈上。
几枚淡红色的吻痕,在银白的髮丝间若隱若现。
枫的笑容僵在脸上。
犬夜叉却浑然不觉,大大咧咧地凑过来,笑吟吟地嚷嚷著,“枫,饭好了没?饿死了。”
又笑吟吟地端起碗,扒了两大碗饭,连夸“好吃”。
过程中,枫有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忍住了,最后瞧著没脸没皮的狗子往草蓆上一倒,翻了个身就开始打呼嚕。
这算什么?
来她这里补充体力,好明日继续跟外面的女人战斗?
而自己呢?
枫为了那几枚碍眼的吻痕,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月光照在她微蹙的眉间,英气的巫女平生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被丟在角落里的旧茶碗——不值钱,还落灰。
“……臭狗。”
她咬著嘴唇,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夜风穿过窗欞,吹动她额前的髮丝,枫重重地躺回草蓆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与此同时,犬夜叉睁开了眼,瞧著背对著自己睡下的枫,眸子在黑暗里闪了闪。
他又不是原著里不知荤味的傻狗子,自然知道结罗在自己身上的示威是什么意思。
犬夜叉也是特地拿给枫看,就是想看看枫对自己有啥想法。
结果显而易见,枫丫头果然对他有著別样的想法。
犬夜叉几个翻身,故意弄出一点动静地凑到了枫的身后,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
“枫,你睡著了吗?”
枫闭著眼睛没有理会,呼吸均匀得像真的睡熟了一般。
犬夜叉等了几息,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听说人睡熟了就不会有感觉……我来试一试。”
枫心底嗤笑一声。
她就想看看这条笨狗能玩出什么把戏。
是偷偷拽她的头髮,还是往她脸上画王八?到时候抓个现行,看他还怎么装傻。
犬夜叉慢慢掀开枫盖在头上的被子,月光从窗欞漏进来,將枫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恬静,与白日里威严的巫女模样判若两人。
他注视著她,目光里少了几分嬉笑,多了几分认真。
白日的枫总是眉头微蹙,眼神凌厉,举手投足间都是不容置疑的果断。
作为巫女的实力,她不如桔梗;为了保护村子,她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学习知识、磨炼技艺,不得不用威严来武装自己。
“枫,辛苦了。”
枫的心头涌上一丝暖意,『哼,还知道说好话……总算没白给臭狗做饭。』
然后——
一个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被褥里的手指收紧,心臟猛地跳动,睫毛剧烈地颤动著,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既不敢睁眼,也不敢动。
『这头蠢狗,他在……他在干什么啊!?』
心底的声音在尖叫,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却清晰得如同烙印,烧得她耳根发烫,头皮发麻。
夜风穿过窗欞,轻轻吹动两人的髮丝,犬夜叉的唇在她面颊上停留了两息,隨即缓缓退开。
“还以为要挨打了呢……”
犬夜叉注视著心跳如擂鼓,呼吸与神態全都变了样的美熟巫女,像是恶魔般低语著。
“不过,这样都没醒吗?”
“看样子,人睡著了真的不会有感觉呀。”
听到这话,枫在被褥里银牙紧咬,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猛地坐起来呵斥这条厚顏无耻的野狗,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亲了自己的亲密事实。
骂他?打他?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她心乱如麻、进退两难之际,耳边传来犬夜叉的声音。
“要不再亲一下,唔,过犹不及,等到了明天再试一试。”
枫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还有明天?!』
她闭著眼睛,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心臟像被丟进了沸水里,翻腾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而始作俑者却没有离去。
枫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贪恋。
几息之后,犬夜叉自言自语地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近了些,“果然……还是忍不住了。枫,让我再亲一亲好不好?”
枫的心跳漏了一拍,暗骂狗子对一个装睡的人得寸进尺。
她想说“滚”,想骂“放肆”,可话到喉间,又想到了犬夜叉回来时脖颈的吻痕,眼睛是怎么也睁不开。
最终,枫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囈语,眼皮轻轻颤了颤,做出一副快要醒来的样子。
就在她睫毛將睁未睁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隨即,那阵灼热的气息迅速退开,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犬夜叉翻身回到了自己的被褥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一条狗。
枫僵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的温热像一团火,烧得她连耳根都在发烫。
心底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羞、又恼、又……竟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慌张。
『犬夜叉……当初也是这样亲吻桔梗姐姐的吗?』
『当时的桔梗姐姐,感到幸福了吗?』
枫缩了缩身子,將滚烫的面颊埋入充满阳光气味的被褥里。
鼻尖縈绕著棉麻的暖香,心神却久久难以平復。
一个转眼,月落日升。
第二天到了。
枫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眼圈底下浮著淡淡的青灰,一如往常的那样洗漱、生火、煮粥。
犬夜叉倒是睡了个好觉,伸著懒腰从草蓆上坐起来,银髮散乱地披在肩上,打了个哈欠,像是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