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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赶紧去睡吧,爹跟你说的话放在心里。那小子要是只偷了几条肉没干別的,就別把人逼到墙角,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这种炮头哪怕只剩满口牙,你要是不让他活,他用这一口牙,也能给你咬得只剩下半条命。”
    宋金山暂时告辞,带著民兵们开始巡逻。
    宋秀兰纳闷道:“大山,你跟我爹都说了啥呀,什么炮头?”
    “大山,这咋又出炮头了呢?炮头不是鬍子里的四梁八柱吗?”
    王翠花茫然道:“咱们要抓的不是敌特吗。”
    “娘,先进屋说。”
    相较於张峰,王和平,沈长海的判断,李大山更相信老丈人的经验分析。
    一家人进到里屋,李大山关上门,將宋金山的对话有所保留讲了一嘴。
    “哎呀妈呀,要真是老匪的话,大山,你老丈人说得没毛病,別把他逼得太急了,这种老匪穿山越岭比兔子还要灵巧,你是猎人里的头子,老匪本事同样也不差。”
    同为老辈人,王翠花深知四梁八柱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年轻的时候,王翠花亲眼见过一伙鬍子逞凶。
    里头的炮头枪法那叫一个准,连续开了三枪,枪枪击中天上的鸟。
    砸窑绑票的手段更是神乎其神。
    晚上闭眼睛睡觉,再挣开眼睛,人已经到了土匪窝。
    “娘,您说的也太嚇人了,这是鬍子还是神仙啊?”
    周爽听后浑身直发毛。
    孙苗苗,赵娉婷,宋秀兰也觉得王翠花说得有点过於邪乎。
    “孩子们,闹鬍子的时候你们年岁都小,不知道那些老匪有多能耐,娘记得有个屯子里头住著个贼有钱的財主,担心遭到鬍子惦记,在屯子四周修了三米多高的土墙,並且还在土墙的四个角修了塔楼。”
    “每晚都有炮手在塔楼上站岗放哨,可就是这样,还是没挡住人家鬍子,某天夜里,这家地主的小儿子被鬍子从家里绑走了,再看到,就是孩子的耳朵了。”
    王翠花想起来就怕。
    鬍子绑票的手段不是神乎其神,而是真的神。
    哪怕將宅子守得跟铁桶一样,风吹不进水泼不进,只要鬍子盯上你,一定能从你家绑来最值钱的人当肉票,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闹出动静,又怎么能把人顺利运出去。
    鬍子的厉害就在这里。
    “我的天啊。”
    周爽嚇得直拍小胸脯,衝著赵娉婷说道:“二姐,你家以前就是地主,遇到过鬍子吗?”
    “遇到过鬍子,我还能活著和你说话。”
    赵娉婷瞪了周爽一眼。
    周爽又看向孙苗苗:“三姐,你家是富农,和鬍子打过交道没有。”
    孙苗苗翻翻白眼。
    这话让周爽说的,好像碰到鬍子是啥好事似的。
    “娘,你们该干啥干啥吧,我去隔壁眯一觉,困死我了。”
    李大山捶了捶腰,叮嘱家人这两天仍旧不要出门。
    管他是敌特还是鬍子。
    只要不走,始终是一把悬在大伙头上的刀子。
    落下了就能要人命。
    宋秀兰不放心的叮嘱道:“大山,你先去睡吧,睡醒以后跟我爹一块巡逻,我爹年岁大了腿脚不好,你多盯著点他,可千万別让我爹虎了吧唧地衝到前头。”
    “行,我知道了。”
    宋秀兰连虎了吧唧这词都敢往老爷子身上套,可见是真担心她爹有个好歹,李大山打著哈欠翻越土墙回到小破院休息。
    睡下没多久,王翠花带著四个儿媳妇去厨房做了不少菜,给李大山单独留下一半,將剩下的菜送给了宋金山。
    “妈的,这帮敌特都该千刀万剐!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长海骂骂咧咧进到队部里头。
    本来应该待在山里的他,临时接到通知回队部开会。
    王和平递给沈长海一支烟,安慰道:“老沈,你先消消气,这样大海捞针不是个办法,民兵全部集中在这里,其他地方的治安容易出现问题。”
    “那咋了,难道要就这么算了。”
    沈长海是个炮筒子脾气,话还没说两句脸上先著起了火。
    张峰打著圆场道:“沈场长,你听王部长把话说完,咱们不是就这么算了,而是外松內紧,这名敌特显然很熟悉这里的风土民情,包括双龙山的情况,咱们调动这么多人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他,高伟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人倒是抓了不少,我过去一瞅,全特么是被嚇的。”
    沈长海低头把烟点上,压著火气道:“外松內紧是不是说停止搜山,在靠山屯安插一支能打硬仗的人手,让藏在山里的敌特,以为咱们苦寻无果就放弃了搜查,把他从山里引出来?”
    王和平跟张峰纷纷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为了抓这名敌特,不但第三分场的民兵全部出动。
    青山公社,县武装部手里的民兵,也一次次的往这调。
    別的公社民兵也在这边协助抓捕。
    不夸张讲。
    聚集在靠山屯的民兵已经超过了三千人,等於將县城和下属公社的民兵抽调一空。
    再找不到人,人心只会愈发动盪。
    而且这事已经惊动了当地的驻军。
    请驻军帮忙一块抓捕,流程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面子就掛不住了。
    为了一个人,民兵们全体出动,最后还请来了驻军,能抓住咋地都行,要是连这样都搞不定,敌人还不得囂张成什么样子。
    退一步讲。
    各公社和生產队的民兵聚集於此,这个节骨眼別的地方出事,这不就是顾头不顾腚吗。
    沈长海咬著牙关不吭声。
    之所以这么急,皆因田胜利差点被敌特弄出个好歹。
    自己的人险些中招,护犊子的沈长海又岂能不气。
    张峰明白沈长海的心情,换作他手下的心腹差点被敌特弄死,张峰只会比沈长海更加愤怒。
    可这个人真的是太狡猾了。
    哪怕有一丝明確的线索,任务还將继续下去。
    现在是啥也没有看到。
    撒进大山里的民兵,反倒伤了不少人。
    “对了,李大山呢。”
    沈长海这才想起,好像没有看到李大山的踪影。
    “我让他回家休息了,估摸这会正在家里睡觉呢,沈长海同志,你表个態吧,要是行的话就把人撤回来。”
    张峰理解沈长海的心情,但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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