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赵娉婷,李大山点燃一根烟,转身看向远处的群山。
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当初发现的那具尸体。
从痕跡上判断,死在双龙山脚下的男人,有很大的可能是从天上下来的空降特务。
事情没过多久,又来了一名更加奇怪的特务。
靠山屯啥时候成了香餑餑。
这么招特务稀罕。
傍晚,靠山屯成了民兵的海洋。
第三分场的民兵几乎是倾巢而出,县武装部的民兵也来了数百人。
各类型號的武器在这都能看到,最威风的还得是人家农场的民兵。
一水的56半自动步枪。
这玩意研发没多久,正规军都没说全部列装,农场民兵本就是正规军转业,又加上农场身份重要,好东西自然也要优先配备。
“大山,咱们又能一块並肩作战了。”
山脚下,沈长海身上挎著步枪,腰上插著手枪,一副即將参与战斗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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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笑道:“沈场长,您不留在队部指挥要亲自带队,老作风真是一点都没有丟啊。”
“丟了老作风,还是我沈长海吗,你们县武装部的那些人没有打过仗,也很少和这种厉害的特务交手,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活还得我来带队。”
除了沈长海战斗经验丰富,现场的民兵们各有娘家。
三个人里,张峰几乎没有参与过战斗,王和平虽说有战斗经验,但无法让农场的民兵听他的话。
这么一来,也就剩下沈长海一个人了。
既是农场的场长,而且还是一名前线指挥员。
“同志们,夜间搜山一定要注意安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从这名特务凌晨出现进入山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现在大家分成几队进山寻找特务,如果此人负隅顽抗,立刻击毙。”
近千名民兵分成十个搜山小组,每组一百。
之所以这么分配,皆因现在已经是晚上。
晚上的大山比白天危险数倍。如果將一千人分成几十个搜山小组,一旦遇到猛兽袭击,必將出现人员伤亡。
李大山这边与沈长海一块行动,带领靠山屯的二十多名民兵。
队伍进山没多久,左右两边分別传来了枪声。
沈长海抬手命令己方民兵停下脚步。
“大山,你带领一部分人留在这里,我带其他人去瞧瞧,怎么两边全都开枪了。”
李大山拦住沈长海,解释道:“沈场长,两边开枪肯定是遇到了野兽,咱们这里属於双龙山的中间地段,山里的食物较为丰富,野兽的数量比其他的位置更多,並且我觉得这次搜山未必能有什么结果。”
“为什么?”
沈长海沉声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系统说的。
李大山也没想到,这名敌特会这么的狡猾。
山里蹲了一天,刚入夜又从山里溜回到了靠山屯,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
只是这事,没法明说。
“这名特务既然是精英,难道猜不到咱们为了抓住他,必然会调动大量的人手进行搜,受到路况和电话联繫等方面的影响,想要调集到足够多的搜山民兵,咋地也得一天的时间,这个特务很可能会打咱们一个灯下黑,咱们前脚进去搜山,这瘪犊子后脚就从山里溜出来。”
李大山临时编了一番像样的解释。
谁能保证,敌特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你不是带人封锁了下山路口吗?”
沈长海半信半疑,倒没有反驳李大山的分析。
李大山苦笑道:“双龙山这么大,我带民兵封锁的只是几条较为平坦的出山口,想要將双龙山包围得跟铁桶一样,即便是几万人,我看都够呛啊。”
有过乡下生活的人都知道,大山里到处都能进去。
自然不缺从山里离开的通道。
“可这不就等於是自投罗网吗?”
沈长海点上一支烟,分析著李大山话中有几分合理的地方。
进山的民兵多达上千人,留在靠山屯的民兵也能有个一百多人。
留下这些民兵是为了配合公社治保主任高伟,对当地的百姓挨家过筛子。
这年头发现敌特,从不是单一的事件,出现在哪,就要对附近的老百姓进行详细的询问。
確保没有敌特的同伙。
透过各种蛛丝马跡了解敌特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按李大山说的,这名敌人半夜偷摸回到了靠山屯,陌生面孔出现在屯子里,这不就相当於一头扎进网吗。
李大山反问道:“沈场长,如果这名敌特真回去了,灯下黑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建议,我带领本队的民兵脱离大部队返回屯子,在屯子內部进行暗中调查。”
“您这边该搜山搜山,咱们两面出击,不管哪一面取得了成果,都好过將宝压在搜山这一条路上。”
“你带领当地的民兵儘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大山提出的建议正中沈长海的心思。
取消搜山肯定是不行。
李大山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座山里,万一敌人抽冷子跑到大家眼皮底下,乱鬨鬨的情况下,真有可能给这名敌人可乘之机。
这里既有农场民兵,县武装部的民兵,公社民兵,还有当地的老百姓。
几拨人都不认识对方。
说陌生面孔进了屯子马上就会被发现。
可现在的问题是,靠山屯最多的就是陌生面孔。
“大家跟我走,立刻下山。”
李大山没有废话,带领三德子等二十余名民兵,沿著原路返回靠山屯。
心中隱隱有一个猜想,敌特偷肉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目的是为了让当地的几个生產队互相闹腾。
几斤肉在上面的干部眼中不算什么东西,可对当地的百姓来说,几斤肉很可能救下一两条人命。
李大山又是个活土匪的脾气,发现仓库里的肉不见了,能不怀疑是附近生產队的人偷了吗?
再有人添油加醋,非得打群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