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肉就是命。
獾子身上榨出来的油,更是能卖钱的好玩意。
这么多好东西放在仓库,不但本队的一些捣蛋鬼会暗中盯著,其他生產队恐怕也会有人动这里边的心思。
看到老宅没有了光亮,心想著母亲和四个媳妇都已经睡下,喝得有点醉的李大山也就不去老宅打扰大伙,推开隔壁院的院门,一头栽在炕上呼呼大睡。
“砰砰砰……”
睡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枪声惊醒了李大山,也让老宅的几个女人乱作一团。
王翠花大声嚷嚷道:“大山,你快去瞅瞅,咋打枪了?是不是武器走火了?”
“娘,你们谁都別出去,秀兰,娉婷,我没回来,甭管谁叫门都別开门!”
李大山慌乱的穿好衣服,快步往队部的方向跑。
队部门口站著一名持枪的农场民兵,远远看到李大山向这边冲,张口大喊道:“李队长,你去一趟仓库,那边出事了,我们排长带著小陈在那边查探情况呢。”
“知道了。”
李大山脚下一个急转弯,快步冲向仓库。
人还没有到,李大山的心已经提了起来。
凭经验分析,枪声来自仓库的方向,田胜利跟民兵小陈又一块去了仓库,可见有人真的打起了仓库东西的主意。
明明派了两名民兵在仓库门口站岗,怎么还会动枪动刀?
“臥槽!”
李大山刚过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住在附近的乡亲围在仓库附近面色不安,田胜利与小陈一人拿著一把半自动步枪,命令周围乡亲们退到二十步之外。
“都別在这围著了,没听到田排长的话吗,全都退到三十步以外。”
李大山厉声怒吼,急著看热闹的乡亲们赶忙向后退。
“田哥,这是咋回事?”
来到近前,李大山的眉头紧紧皱著。
不是自家的民兵不中用,而是两名民兵被人给暗算。
本该站岗的两名民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田胜利將枪掛在肩膀,表情凝重道:“大山,他们两个被人从后边击晕,我起夜的时候正好看到仓库里头进去一个人,本想著上前拦住他,没想到这人还会点功夫,跟我过了十几招。”
“担心这人还有同伙,我喊了一嗓子,小陈把枪给我拿过来了,然后这人就跑了……哎呦,你先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田胜利脸色难看的捂著肚子,双腿夹紧,像是小脚女人似的绕到了仓库的后头蹲了下来。
田胜利这边刚走,小陈也来了情况,忙將半自动步枪递给李大山。
“李队长,我怀疑敌特在饭里下了药,你先看著,我去方便一下。”
李大山茫然看著急促奔走的小陈。
“大山,这咋个情况啊,咱们屯子啥时候来了敌特?”
“他们不会有啥事吧?要不你摁摁人中试试?”
“没长眼睛的贼老天,咱们屯子刚碰到点好事,咋就遇到了倒霉事!”
远处的乡亲们低声抱怨,看眼前的情况就算不是敌特,动静也不小。
两名本村的民兵生死不知,田胜利和农场民兵又是一副肚子疼的样子。
“奶奶的,別让老子找到你,不然一枪崩了你!”
李大山推门进到仓库,整个人脸都黑了。
仓库里乱成一团,放在地上的装油罐子倒了好几个,掛在墙上的肉也有被人摘取过的痕跡。
黑灯瞎火看不清具体的损失,李大山回到外头,正好与赶来的本屯民兵匯合。
“三德子,去我家把手电筒拿过来,其他人全都抄傢伙在这集合。”
一声令下,眾民兵立刻行动。
田胜利和小陈这边刚方便完,三德子已经將手电筒给李大山拿了回来。
打开手电筒,李大山照向背后的仓库。
损失不算大,墙上的肉丟了几条,地上的罐子一共被撞倒了四罐,其他的都还完好。
“大山,这件事情的性质十分恶劣,必须立刻通报公社和农场。”
田胜利恨恨道:“这名敌特非常危险,不但拳脚功夫厉害,还能在咱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在饭菜里下毒,从我们进去休息直到情况发生,我们三个来回跑了好几趟,人都快拉虚脱了,要不是还剩下点力气,没准就得栽在那名敌特手里。”
李大山面色尷尬道:“田哥,是不是敌特现在还闹不准,不过你们拉肚子,可能跟人家没关係。”
“没关係怎么会拉得这么厉害?”
小陈不解道。
关於这个问题,属於李大山好心办了坏事。
“田哥,小陈,你们不知道,獾子肉属於细肉,你们肚子里没有几两油水,今天晚上吃了好几斤獾子肉,自然会出现滑肠子的情况,这就好比一个人饿了十多天,突然给他一顿饱饭,无节制的全都给吃掉,很可能会给撑死。”
李大山无奈的向二人解释原因。
这种情况普遍集中在刚从里头放出来的人身上。
蹲了几年笆篱子,天天清水煮白菜,土豆燉萝卜。
吃上一两天的饱饭,拉也能给你拉个半死。
“这事闹的。”
田胜利嘆了口气,紧接著又说道:“就算这样,这事也不简单,不过倒也算是阴差阳错,如果不是我半夜闹肚子,也不可能发现这名偷偷进入仓库的敌特。”
“田哥,你確定那人一定是敌特?”
直到现在,李大山还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特务到底是得有多饿,才会跑到深山沟的生產队里偷肉,都混成这个奶奶样了,干啥不举手投降混几顿饱饭。
田胜利面色严肃道:“大山,我知道你想说敌特的目標,怎么可能是生產队仓库里头的肉,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和他交过手,一般人不可能有这种功夫。”
“我这功夫可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別看招式不好看,招招都能要人性命,能在我手底下过十几招,会是寻常的毛贼吗?”
“艹,集合!”
李大山再无迟疑,命令民兵立刻去大队部通知眾人,敲响大队部旁边的钟。
这么一看,还真是个危险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