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疏忽都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亲人,带来难以想像的危害,关於枪的问题,回到公社我帮你问一下,从民兵那边挤出一把手枪。”
“大山,对於你,我和公社是绝对信任的。”
张峰倒是答应的非常痛快,承诺回去就帮李大山协调出一把手枪。
“还有一件事情,你也要重视起来,儘快帮助公社解决眼下急缺的粮食。”
一番官话听得李大山嘴角直抽抽。
纳闷是不是所有当头的干部,都喜欢在办正经事之前,讲一大堆囉嗦的东西。
张峰答应给李大山家里再配发一把手枪,又补充说是配发,不是送。
手枪暂时交给李大山的某个乾妹妹防身,登记在生產队民兵排的武器册上。
定期接受民兵营检查,绝对不能遗失。
“张书记,真是太谢谢您了,有了这把枪,我这边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等张峰讲完话,李大山拍著胸脯承诺,保证不会让张峰和公社失望。
伺候干部就这点闹心。
说啥玩意,都得先拉上组织。
热闹的大半天算是结束了。
张峰跨上自行车,带著公社的一干人打道回公社。
李大山將公社奖励的一篮子鸡蛋拿回家,交给老太太隨便处理。
对於这点奖励,李大山打眼看不上,倒是家里的几个女人对於公社的奖励十分满意。
任何苍蝇再小也是一块肉。
公社能给物资奖励,就比啥也没有强。
一篮子鸡蛋咋了,別人还没有呢。
当年公社奖励生產队劳模,也才一人发了一包六分钱的工农牌香菸。
这年头搞奖励,基本都是口头表演性质,最多给你戴一朵大红花,发个奖状。
物质奖励什么的,除非你立下重大功绩。
就算真是这样,也就是几斤小米,高粱。
了不得再给你几块钱。
没办法,国內尚处於一穷二白的境地,从省里一路到生產队,兜比脸都要乾净。
一边要还老大哥的外债,一边又要对抗天灾。
日子过得不比老百姓家里强多少。
“娘,你们今天晚上不用等我了,我去和三德子几个商量一下民兵训练的事情,顺便再一块吃点饭。”
傍晚,李大山挎著土篮子,里头放著大媳妇亲手炒的两盘菜,一瓶酒,外加一包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
“你可少喝点,別喝得醉醺醺,半夜回来栽进沟里。”
王翠花不放心的出门叮嘱道。
“娘,您可就盼我点好吧,我又不是酒蒙子,没事喝那么多干啥。”
李大山回头应了一声,拎著篮子走向生產队部。
队部门口,三德子和表弟蒋六斤早早等在了这里。
“德子,六斤,咱们进去边吃边嘮。”
李大山衝著二人打了声招呼,掏出钥匙打开了队部的大门。
多天之前,这里当家做主的还是梁三虎。
又有几个人能想到,人嫌狗不待见的李大山,有朝一日会成为靠山屯生產队的头。
三德子和蒋六斤喜笑顏开的一块进到队部里头。
土篮子上盖著一层布,光是闻味就知道,里头肯定放著好菜。
李大山打开了土篮子上头的布,拿出两盘菜,一包油炸花生米,兄弟两个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盘子里的菜。
果然是跟著李大山混,有酒又有肉,啥玩意全不愁。
“瞧你们那点德行,赶快吃吧,听说要请你们吃饭,你们大嫂亲自下厨做的,我都没有这么个福气。”
李大山边开玩笑边把筷子递给二人,又用牙咬开了酒瓶。
“队长,公社选您当生產队长,可真是太英明了,我敬您一个。”
三德子拿著酒杯,態度恭敬的和李大山碰了一杯,不忘用胳膊肘碰了碰木訥的表弟。
蒋六斤忙不迭端起酒杯:“队长,我也敬您一杯。”
“干。”
三人一饮而尽。
李大山抹了下嘴,放下酒杯说道:“六斤,你仔细跟我学学,县里黑市到底来了多少棉花?这东西可是金贵玩意,县城供销社都看不到多少,每次进货头一分钟传出信,后一分钟就被人抢得贼拉乾净,黑市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的棉花呢?”
蒋六斤回忆著说道:“队长,甭说您犯迷糊,我刚听到这事,那也是一百个不相信,这东西有多金贵,咱们屯子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知道,后来我寻思是不是从外地倒腾过来的,反正不管咋说,这东西谁都想要。”
“后来我就多嘴找人打听了几句,嗨,还真打听出点信,好像真是从外地倒腾过来的,不过价格可不便宜,大概要三块钱一斤。”
李大山微皱眉头道:“三块钱一斤,这帮人咋不去抢呢。”
三德子接话道:“可不就是在抢吗,不过队长,要是换成咱们自己,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弄到几百上千斤的棉花,卖个块八毛钱的,那还不如留著自己用呢。”
“早两年,不是经常讲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吗,现在是人有多大胆,就挣多大的钱。”
“你小子一套套的,还想考大学咋的。”
李大山斜愣著三德子一眼,顺手递给他一支烟。
三德子嘿嘿笑道:“队长,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吗,你看这批棉花咋样?要是想买下来的话,我和我表弟跟您一块去,给您当贴身马弁。”
“滚犊子吧,老子又不是旧社会的军阀,带哪门子的马弁,这件事让我再想想。”
对於这批棉花,李大山是一百个想要。
棉花被列为管制物资的原因有三点,第一点,自然是能够用来还债,武器装备方面的某些部件同样需要棉花。
最后一点就是產量少了。
实现棉花大丰收,人人都能买得到棉花,还得十几年以后。
几个地方的生產建设兵团完成对棉花的技术突破,掌握了棉花大量种植的技术,国內才彻底告別了棉花短缺的困境。
见李大山不打算马上去碰这些棉花,三德子和表弟对视一眼,猜不透李大山又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