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的年景,大家都知道。
六十只羊或是被偷,或是被社员们內部消化。
现如今,只剩下二十头。
对於这事。
公社採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策略,严厉批评冯有才下不为例。
剩余的这些羊,一头都不能少。
少一头。
拿他这个生產队问罪。
哪怕报告公社,狼群袭击羊圈,导致损失了八只羊。
鑑於先前一次次“狼来了”,张峰和公社干部也不会相信。
没招,冯有才和六队只能自掏腰包补上。
怕只怕,买完了羊羔,狼群还会继续过来捣乱。
思来想去,冯有才想到了李大山。
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李大山笑容不减地说道:“冯叔的意思我明白了,六队的乡亲们是想请我进山,帮你们把那群狼赶跑或者消灭,对不对?”
冯有才点了点头。
整个靠山屯大队,划拉划拉也能找到几个会打猎的人,可要说艺高人胆大,还得是李大山。
先前,另外一群狼袭击了一队,李大山和高大牛单枪匹马地进山打狼。
不但全须全尾地从山里出来,还手刃了狼王。
人的名,树的影。
请谁都不如请李大山稳当。
“大山,这件事情我们六队也不会让你白帮忙。”
当即,冯有才提出报酬。
愿意用两只羊换李大山帮忙。
“两头羊……没问题!”
李大山眼珠子一转,点头答应帮忙。
除了两头羊,李大山又提出了另外的一个要求。
打到的狼,全部归一队所有。
“没问题。”
冯有才多少有些没想到,李大山答应得这么痛快。
牛永贵笑呵呵说道:“老冯,你看我说啥来著,大山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要好说好商量,大山肯定会帮忙的。”
“大山,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山把这群狼给灭了?”
“明天吧。”
李大山之所以答应帮忙,不只因为六队承诺的两只羊。
更因为六队在养殖方面很有一套。
试想一下。
旧社会时期,六队所在的村屯都能把养殖搞得风生水起。
隨著六十条的颁布,相当於给各个生產队略微鬆了绑。
往后要是想养点东西,正好可以请六队的人帮忙指导。
靠山屯大队由不同的村子和屯子拼凑在一起的,相当於是散装大队。
有的生產队祖祖辈辈靠著种地为生,而有的生產队则是从渔猎村转变而来。
还有一些生產队在养殖方面,又或者酿酒方面很有一套。
各有各的本事。
多拉近关係,关键时刻全都能派上用场。
“大山,老牛,我先回去把这个喜事告诉给乡亲们,明天我在村子里摆酒,等著大山你胜利的好消息。”
心头大事暂时有了眉目,冯有才喜不自禁地告辞离开。
牛永贵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千叮嚀万嘱咐,李大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六队承诺送李大山两头羊。
东西是好东西,可是山里的那群狼,也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老牛叔,你不用担心我,不过就是一群狼罢了,干掉了狼王,剩下的那些狼不足为患。”
李大山摆了摆手。
眼下的北大荒,各种野兽多如牛毛。
像是狼群,野猪群,狍子,漫山遍野隨处都是。
或许有人会问。
六队既然养了一大群羊,为什么不养几条狗呢。
答案同样不复杂。
人都吃不饱饭,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养狗。
狗能吃的东西,人也能吃。
哪怕是养了狗,也架不住那些坏小子惦记。
先前养的六十头羊只剩下二十头,除了一部分给乡亲们宰了吃肉,还有一小部分被人给偷走了。
生產队的集体財產尚且如此。
要是养了几条狗,今天把它放出去,明天就会看到一堆狗骨头。
人被饿急了,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虽说一旦被抓住,马上就能被打个半死。
可是半死总比饿死要强。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上午。
李大山喊上高大牛,一块走进位於六队后头的大山。
“大山哥,咱们走这么久,怎么连个狼毛都没有看到?”
兄弟两个进山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高大牛东张西望,只听到狼嚎,始终没有看到狼群的动静。
李大山解释道:“狼群不是傻子,看到咱们拿著枪进山,那群狼不会轻易地现身,什么时候找到了机会,什么时候才会出来给咱们来一下狠的。”
进山打猎,从来不是你带著枪进入大山,就一定能够有所收穫。
同时,人一旦进入大山狩猎,也会变成野兽眼中的猎物。
“它们啥时候出来呀?”
高大牛东张西望,恨不得狼群马上就跳出来,自己一枪一个把它们都给崩了。
羊肉好吃,可就是太少了。
完成了这次任务,打到的狼肉全部归集体所有。
这么多狼肉,高大牛指定能吃撑。
“傻小子,再等等。”
李大山確定藏匿在附近的几头狼,一直在暗中盯著他们。
啥时候二人放鬆警惕,狼群才会从林子里出来。
“嗷呜……”
不多时,李大山和高大牛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隨著二人刚把枪放在地上,后头传来了犀利的狼嚎声。
只见先前没有任何动静的草丛后头,一连衝出七八头狼,齜牙咧嘴地盯著李大山和高大牛。
也就在这时,一头大狼一马当先地扑向了高大牛。
“大牛,弄死你!”
傻兄弟能够拳打野猪,对付几头狼自然没有问题。
“嗯吶!”
高大牛敏锐地躲过这头狼的攻击,李大山趁机捡起地上的步枪,瞄准前方的一头狼,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这头倒霉的野狼额头中弹。
其他野狼见状更加凶恶,以群体攻击的方式向李大山和高大牛扑了过来。
“快跑啊!后面有一群瘪犊子追我,救命!!!”
声音传来的毫无徵兆。
奇怪的事情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扑到近前的狼群好像嗅到了什么危险的预兆,一个接一个地夹著尾巴落荒而逃。
“桀桀桀……”
狼群前脚刚跑,一名男人冲了过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后头响起了犹如婴儿啼哭一般的叫声。
“臥槽,它们来了!”
李大山脸色一沉。
能嚇得狼群闻声撤退的野兽只有一种。
不是老虎,而是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