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什么委屈啊?”
一看李大山那副坏笑,赵娉婷心里就有点发虚。
这个不正经的货。
不会又想在路上占自己的便宜吧?
赵娉婷只猜对了一半。
李大山確实会占她便宜,但也是情况所迫。
二十多本书放在自行车后座,赵娉婷自然是没办法再坐后面,只能坐到前头的前樑上。
被李大山的两个臂弯环绕著,赵娉婷最开始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隨著自行车离开县城地界,驶向农机厂方向,两旁的路人逐渐减少,赵娉婷一扫脸上的尷尬,樱桃小口微微翘著。
两条胳膊搭在前面的车把上,逐渐適应了这种略显曖昧的乘车方式。
不多时。
自行车停在了农机厂家属区单元楼下。
瞧著四周络绎不绝的人群,李大山猜测已经到了农机厂下班的时候,招呼赵娉婷跟著上楼。
“噹噹当。”
“谁呀?”
里头传来了陈曼丽清脆的声音。
赵娉婷不自觉地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又將外套里边的衬衫用力提了提。
使得整个人显得更精神一些。
“曼丽同志,是我,李大山。”
“你可算是来了,赶紧进来吧。”
说著,房门被人打开。
刚刚下班的陈曼丽才换好衣服,上面是一件薄羊毛衫,下身穿著一条明显经过修改,符合腿型的直筒裤。
脚上穿著拖鞋,头髮披散著。
陈曼丽正要招呼李大山进来,猛地看到了站在李大山后头的赵娉婷。
“曼丽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赵娉婷同志,娉婷,她就是陈曼丽同志。”
李大山主动为二女引荐。
赵娉婷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仪態端庄道:“陈曼丽同志你好,没少听大山提起你,前段日子承蒙你的照顾了。”
“赵娉婷同志,你好,请进吧。”
陈曼丽脸色略显古怪。
知道李大山结婚了,却没想到他的媳妇这么漂亮。
穿得有些土气,但难掩天生丽质。
若是换上自己这么一身,说是来自大城市的知识女青年,恐怕也会有无数人相信。
毕竟。
什么都能变,唯独气质是打小就有的。
生在农村,就算到了城里工作,有些东西也改变不了。
將李大山和赵娉婷招呼到客厅落座,陈曼丽更加確认,赵娉婷绝对不是乡下女人。
肯定见过大世面。
乡下女人不可能对屋里的电风扇,收音机等东西视若无睹。
就连厂里女工受邀来她家做客,看到屋中的摆设也会连连称奇。
“你要的东西已经寄来了,我本打算过两天找个休息日,把东西寄到你们大队,你既然来了,那就直接带走吧,別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陈曼丽话不多说走进屋里,翻找著家里寄来的邮包。
客厅中,赵娉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的摆设。
电风扇,收音机,包括唱片机,这些东西全都用过见过。
那个时候,赵娉婷还在省城读书,仍旧是个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少女。
哪承想。
家中突逢巨变,一样样东西通通不翼而飞,父母也被分到了农场。
出於保护她的目的,父母临走之前用近乎逼迫的態度,让她嫁给李大山。
那个时候。
赵娉婷感觉天都塌了,直到后来才想明白。
李大山是僱农,是这个年月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正確的红五类。
父母前往农场进行劳动改造,谁也不清楚,他们多长时间能回来,或者说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以她的姿色必然会引起无数有心人覬覦。
將赵娉婷嫁给李大山,日子未必能过得和和美美。
但一定能让赵娉婷不受那些狂蜂浪蝶的骚扰。
“就这么一盒?”
隨著李大山接过陈曼丽拿出来的药盒,赵娉婷也跟著从回忆中抽身出来。
余光扫过李大山手里的药盒,赵娉婷不假思索道:“大山,这是进口洋药,这种药能治张书记家儿子的病。”
“你认识这种药?”
陈曼丽愣了一下。
赵娉婷大大方方道:“我在省城念书的时候见过这种药,听我父亲说,这种药好像要一根小黄鱼一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药物还在市面上流通。”
“娉婷,也就是说这种药,当年值老鼻子钱了?”
李大山侧身问道。
赵娉婷从李大山手里接过药盒,一字一句道:“这是苯巴比妥注射剂,我班上有一个同学走夜路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嚇到了,隨后就变得疯疯癲癲,家里急得没办法,托人弄到了这盒药,花了一根小黄鱼,说这种药有镇静抗惊的效果。”
陈曼丽微笑道:“你说得没错,这款药確实是苯巴比妥注射剂,市面上已经没有了,这是我父亲动用了很多的关係,从一间药房的老板手里搞来的存货。”
两个隨即女人搭上了话。
借著对这盒药的了解,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盘底。
李大山左瞧瞧,右看看,上流出身的女人嘮嗑都这样吗?
还是说。
地主家的闺女与资本家的女儿,说话总是喜欢旁敲侧击?
二女一个说这种药物,现在已经不再进口了,而且是用一盒少一盒。
另外一个说这款药,未必能够对严重惊嚇有治疗效果,最好还是搭配中药的安宫牛黄丸。
赵娉婷的那位同学,先是注射了这款注射剂,情况虽然得到稳定,但还是有些后遗症,
直到吃了安宫牛黄丸,才彻底从惊嚇中缓过神。
纯正的安宫牛黄丸,属於有钱人的必备药物。
无论是资本家还是地主老財,家中都会常备这种使用牛黄和麝香等十几种药物调配而成的救命药。
“噹噹当!”
正说著,外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李大山起身说道:“曼丽同志,既然你还有別的客人,那我就先走了,答应你的东西,我这两天就去山里给你找。”
不知咋回事,李大山感觉赵娉婷跟陈曼丽刚才嘮嗑的时候,不光嘴上你来我往,眼神里也咻咻咻地往外放著东西。
“我送送你们。”
“曼丽同志,你在家吗?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