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李大山走在前头跟个没事人似的,后面的六名民兵累得气喘吁吁。
中间抬了个什么东西?
天色渐晚,加上黑瞎子皮已经被先一步剥了下来,大傢伙能看到的只有一团血丝呼啦的肉。
牛永久定睛一瞅,可不就是黑瞎子吗。
说时迟那时快。
牛永久带著本队的民兵迅速地围了过来。
“大山,你也太嘰霸尿性了!”
看清確实是黑瞎子,牛永久喜出望外,挥舞著大手拍打著李大山的后背。
“牛三叔,我替咱们大队除了这个祸害,你咋想著要弄死我呢?”
李大山心情愉悦地和牛永久开著玩笑。
牛永久一脸呆滯道:“大山,谁想弄死你了?”
“牛三叔,你这大手比蒲扇还大,拍我这几下,都快给我干散架子了。”
眼巴前发生了啥,李大山多少还能看明白一些。
梁三虎乌眼青地倒在地上,肯定是被人给打的。
牛永久红著脖子。
到底咋回事。
心明眼亮的人都能看明白。
“黑瞎子的脑袋呢?”
与此同时,胡清明,金大头,另几个队的民兵排长也都围了过来。
仔细一瞧。
好傢伙,黑瞎子的脑袋不翼而飞。
只剩下被剥了皮的身子。
“黑瞎子的脑袋被我们排长一枪给崩掉了!”
扛著黑瞎子尸体的民兵將肉放在地上,手舞足蹈地给李大山唱著讚歌。
身临其境地描述著,李大山如何临危不乱。
黑瞎子即將扑过来的一剎那,李大山扣动扳机。
紧接著,大伙眼瞅著黑瞎子倒在地上。
脑瓜子被崩掉了一大半。
整个过程,简直就跟吃完饭在屯子里溜达一样,李大山脸上看不到半点恐惧。
“真的?”
胡清明用力地咽著唾沫,只觉得全身汗毛炸立。
这头黑瞎子有多凶,几名大队干部亲眼所见。
当时的场景,现在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金大头为了討好高伟,仗著自己手里有一把新猎枪,避开其他人一个人进山。
一枪打过去。
黑瞎子没啥事,老瘪犊子差点就成了黑瞎子的盘中餐。
转过天。
黑瞎子寻著味衝进了大队部。
这么难缠的东西,李大山一枪就把它给崩了。
李大山上辈子到底是什么转世?
鬍子,炮头,还是天生的煞星?
“大伙安静。”
李大山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恨李大山恨得抓心挠肝的梁三虎都不敢隨便吭声。
“支书,任务已经完成了,大队部不会言而无信吧?”
“不会。”
胡清明呆愣地摇了摇头。
金大头冷不丁道:“李大山,大队同意把这头黑瞎子交给你处理,可没说身上的皮和胆,也要归你所有,这两样东西呢?”
“都在我这。”
李大山拍了拍自己腰上的布兜。
明確地告诉大伙,熊胆已经取走了。
熊皮也在身上捆著呢。
金大头亢奋得老脸通红,一颗铁胆拿到黑市,咋的也能卖个五六百块钱。
至於熊皮。
李大山一枪崩了黑瞎子的脑袋,说明熊皮没有受什么损伤。
把这东西弄到手。
高主任肯定会“龙顏大悦”。
还是那句话。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往上爬的干部不是好干部。
大队长和大伙支书在村子里能横著走。
归根结底,还是个看天吃饭的老农民。
社员们需要下地干活,他们两个也得下地。
当然,去田间地头溜达溜达,也算是参加劳动。
说一千道一万,吃不上皇粮,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討好高伟进而再往上走一步,哪怕去公社大院当个看大门的。
人家公社的门卫,也是正经吃皇粮的岗位。
李大山皮笑肉不笑道:“大队长的意思是,黑瞎子的肉归我,熊胆还有熊皮,得归大队部?”
“这是当然,支书先前只是说黑瞎子归你处理,没说怎么个处理方式,这么多肉够你家吃上一段日子的,而且黑瞎子的熊掌,鼻子,也能卖上点钱,李大山,你可別贪心不足。”
金大头暗搓搓地提醒李大山,想要把日子过稳,当好民兵排长。
就別和大队对著干。
“大队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既然把黑瞎子交给大山处理,那自然是连皮带肉,反正不管啥玩意都是大山的,大伙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牛永久紧锁眉头。
金大头和梁三虎都是一丘之貉。
不要脸的东西,真想贪黑瞎子身上的各种零件,有本事自己拎著枪进山。
別人冒著九死一生危险把黑瞎子打死。
这帮牛鬼蛇神,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占便宜,都算什么东西!
老牛家霸道归霸道,但从来都是丁是丁,卯是卯。
该自己拿的一分都不能少,不该自己拿的白给都不要。
“牛永久,这和你有什么关係,一边凉快去。”
金大头呵斥道。
“老金,算了吧,別在这抠字眼了。”
胡清明碰了碰金大头,低声劝他息事寧人。
黑瞎子既然已经死了,就別在这里计较得失了。
再者说了。
胡清明欠著李大山的人情。
並且李大山承诺,想办法弄到特效药物,治疗张书记家公子的病。
一桩桩事摆在这。
能过得去,就没必要在这翻后帐,抠字眼。
金大头用眼睛斜瞪著胡清明。
老东西,你是得了人熊当见面礼,我这还啥也没有呢。
你討好张峰。
就不允许我討好高伟?
都是千年狐狸,在这装什么正经人。
感受到了金大头的不满,胡清明嘆了口气。
级別上说,大队支书是大队的一把手,大队长只是个二把手。
可问题是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界限,有时候是没那么清楚的。
碰上强势的大队长,一把手也得掂量掂量。
李大山不慌不忙道:“大队长,你好像少说了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金大头脱口而出道。
李大山回头衝著黑瞎子尸体努努嘴,冷笑道:“黑瞎子身上的骨头,还有它的膝盖,这些东西都是药材,能泡药酒,也能晒乾了拿出去卖,一根骨头一块多钱呢,你就不想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