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福硬著头皮。
“既然想吃肉，就都给我支棱起来，別一个个活不起死不起的样子。”
“老子这个带头的都不怕，你们怕个屁？我家里有四个妹子，两个闺女，一个老娘要养，你们谁有我家的负担重，富贵险中求，想要吃饱肚子，就得豁出命去！”
李大山告诉这帮民兵，自己绝不强求。
如果现在想走，立刻就能走。
但是打完黑瞎子回家吃肉，其他人只有看著的份。
甭指望李大山搞什么平均分配。
一头黑瞎子起码能有二三百斤肉。
现场二十余名民兵，要是跟李大山干到底，每人最少能分到五斤。
要是不去。
李大山就算是把肉餵狗，他们也捞不著。
张有福犹犹豫豫道：“大山，你知道黑瞎子在哪吗？大伙手里的这些东西，就算是碰到它了，也未必能弄死黑瞎子？”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李大山沉声说道，“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现在滚蛋，还是跟我进山？”
“如果跟我进山，也就意味著你们要跟我挣这顿饭，谁敢在山里唧唧歪歪，说影响士气的话，又或者是到了山里还想著打退堂鼓，就別给我干这个民兵。”
“回去以后，我还能让你们出现在民兵排，我就和你们一个姓。”
该狠的时候，李大山从不迟疑。
直接把话撂在这。
来去自由。
想吃肉的就跟他进山，进了山就得听他命令。
“张有福，你表个態吧。”
张有福被李大山盯得浑身不自在。
討好李大山不假，可也不是这么个討好法。
真要进去了，等於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小命隨时都可能丟。
后头的民兵大眼瞪小眼。
既想吃肉，又不愿意冒险。
“大山，是不是我们这一次走了，还能当民兵？”
有人问道。
“可以。”
李大山一字一句道，“现在走，不算是临阵脱逃，你们还可以当民兵，可是进山以后再走，你们连当民兵的资格都没有了。”
“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別特么一口一个大山，老子是你们排长，任务期间叫职务，听到了没有？”
张有福心里疯狂地骂李大山装犊子。
这都啥时候了。
还在这里扯这些没用的。
叫不叫你排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干部？
为了抖威风。
非得拉著全体人给他陪葬。
“张有福，我问你话呢。”
“我……我跟你走。”
经过艰难的犹豫，张有福走到了李大山身边。
心里打定主意。
一旦情况不对，该跑就跑，不去管李大山的死活。
接著。
李大山从左到右扫了一眼现场的民兵。
隨即又有七八个民兵站到了身边。
其余的十余名民兵全部决定离开。
拿著红缨枪去和黑瞎子拼命，这和一脑袋撞在石头上有什么区別？
“走！”
李大山大手一挥。
带著不足十人的民兵排继续进山。
约莫过了几十分钟，几名民兵越看周围的环境越害怕。
茫茫大山。
民兵进去就跟往河里扔一把沙子似的。
啥也看不著。
“大……排长，咱们还要再往里头走吗？我咋觉得这么渗人呢，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咱们了。”
“你別嚇唬我，应该是其他排的民兵吧。”
“你可別扯淡了，只有咱们这些人走这个位置，其他的民兵都在大山的外围晃悠。”
“有福，该你了。”
张有福闻言一愣。
李大山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这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士气眼瞅著就要崩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出谋划策吗？这时候就该轮到你上场了。”
张有福冷汗直流。
自己都嚇得半死，哪还有心气儿给別人加油打气？
“那……那我就说说。”
张有福眼神飘忽，语无伦次地当著李大山的面，说了几句像模像样的话。
说大伙李大山是当地赶山人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既然敢进山打黑瞎子。
就绝对有万全的把握。
而且李大山连人熊都能弄死。
区区一头黑瞎子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不好！”
正说著，李大山突然大叫了一声。
张有福差点摔在地上，后面的几名民兵也掛起了恐惧的表情。
“咋了？”
声音里带著哭腔的张有福，手忙脚乱地爬到李大山跟前。
李大山用脚踩了踩地面。
张有福往前一瞅，地上出现一串脚印，脚印差不多能有他的脸盘那么大。
这么大的脚印，肯定是黑瞎子。
也就意味著。
李大山找到了黑瞎子的活动痕跡。
“有福，都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你是我的好哥们儿，一会咱们哥俩一左一右把黑瞎子给崩了，我分你三十斤，不，五十斤肉。”
“排长，你的枪法是一等一的，还是你上吧。”
张有福恨死了李大山。
好事想不到自己，这种要命的事倒没忘了他。
李大山严肃道：“有福，打起精神来，大山哥绝不会坑你的，有好事第一个想著你，你想想看，一头黑瞎子身上可不光是只有肉，熊胆，熊掌，熊皮还有熊骨头，哪一样不能换成钱？”
“咱们以前就是好朋友，现在重归於好了，大山哥吃肉也不会让你喝汤，除了分给你五十斤肉，再分你个熊掌尝尝鲜，等开出熊胆换了钱，我再给你点零花钱。”
“那个谁，把三八大盖给他。”
被李大山手指头，指著的民兵像是触电似的，动作极为迅速地把三八大盖丟给了张有福。
张有福鬼使神差地接过枪，又一把將枪丟在地上。
“有福，你要是再这样，大山哥可就要生气了。”
李大山的眼神中浮现出不满。
“不行，我不去！”
张有福用力摇著头。
贪图那片人参林想得抓心挠肝。
可钱是好东西，前提是你得先有命花呀。
也不管李大山是真的看得起自己。
还是打算拿他当诱饵。
张有福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黑瞎子！”
就在这时。
一名民兵突然发出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丟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
眾人定睛一瞧，不由得魂飞天外。
就在眾人说话之时，旁边的林子里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影。
不是別的，正是黑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