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单独將周爽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黑十。
“娘，您这是干啥？我身上有钱。”
周爽连忙推辞。
“丫头，你叫娘一声娘，这钱你就得拿著。”
王翠花態度强硬地把钱塞进了周爽的口袋里，一本正经道：“丫头，你娘是个要脸的人。回去以后，要是老太太说轻了说重了，你可都別犟嘴，你娘这些年照顾你和你妹妹，日子过得比谁都不容易。”
短短几句话，听得周爽眼含泪花。
四个前妻，分別与李大山离婚后，王翠花担心四个丫头被人欺负，不得已“大义灭亲”。
主动与李大山划清界限。
把亲儿子赶到了隔壁院，以分家的名义，將四个前儿媳妇的户口，统统落到了自己的户口本上。
名义上是抱团取暖，认干闺女给自己养老。
实际是给她们遮风挡雨。
除了宋秀兰是贫农。
赵娉婷，孙苗苗，周爽三个闺女，每个都有苦处。
家里成分不清不白。
这要是回到各自的娘家，保证得被村里人和那些別有用心的瘪犊子欺负死。
“娘，你们嘀咕啥呢？”
李大山远远地问道。
“老娘们家的事，你老爷们瞎打听啥？”
王翠花说道：“我跟小爽说几句贴心话，你別问个没完没了，先去把马车赶过来，然后再把肉装上去。”
平白无故被亲娘训了一顿，李大山哭笑不得地冲孙苗苗和赵娉婷做了个鬼脸。
两个女人被李大山逗得想笑，又不敢笑。
一旁的大姐宋秀兰催促道：“別傻愣著了，赶紧去找老牛叔借马车。”
“行行行，我发现我不在家，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李大山一边吐著槽，一边步行前往隔壁生產队。
过了一个钟头。
李大山赶著马车回到了自家小院，將装在麻袋里的两百斤狼肉搬上了车。
周爽也不知道和王翠花说了什么。
脸上掛著泪痕，依依不捨地挥手告別眾人。
“小爽，娘和你说啥了？你咋一路都不吭声呢？”
赶著马车朝著三道沟的方向走。
距离村子还剩一两里路，平日里嘰嘰喳喳，变著法子给李大山提供情绪价值的周爽，就好像换了个人。
沉默寡言，低头不语。
周爽轻声说道：“大山哥，娘给了我一百块钱，我感动……”
“啥，老太太也给了一百。”
“等等！大山哥，你也给我家钱了？”
李大山的话还没说完，周爽敏锐地从话里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闻言，李大山索性竹筒倒豆子。
將当日碰到周芳，又替周芳出头收拾媒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自家小媳妇。
“你咋才说呢！”
周爽一听就炸了。
小丫头气得脸蛋鼓鼓的，挥舞著小拳头大骂媒婆不是东西。
李大山瞒著她，是怕以她的脾气。
有心从头细讲，又觉得周爽未必能够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
盯上周家的不是一般人。
人家的亲兄弟是公社治保主任。
属於公社的第三把手。
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进山打猎，李大山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周爽抿著嘴唇凑到李大山身边，挽著他的胳膊，说道：“大山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咱们俩还说这个？”
李大山看了看左右。
见附近没有半个人影，突如其来地亲了周爽一口。
“呀！”
周爽整个人跟触电似的，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李大山。
手伸到半空，周爽又把双手放了下来。
同样环顾四周，周爽有样学样地反亲了李大山一口。
“我说小爽，你这是跟谁学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偷袭周爽得手的李大山，咋也想不到自己最小的媳妇，竟然还有这么虎的一面。
周爽眉开眼笑道：“大山哥，你对我好，我就加倍对你好，你要是气我，那我就不理你了。”
“大山哥怎么捨得气你呢，你可是我最心疼，最懂事的小媳妇。”
李大山嬉皮笑脸上下其手。
五六十年代的风气有多保守，隨便问问家里的老人就能知道。
別说是在外头互相亲嘴，看到大姑娘小媳妇吹一声口哨，都会被治个流氓罪。
轻则牢底坐穿，重则一命呜呼。
二人的举动放在当时，绝对是耸人听闻，大逆不道。
“小爽，商量个事唄。”
直到附近有人出现，李大山才停止了调戏周爽，继续赶著马车前进。
“什么事啊？”
周爽歪著脑袋问道。
“一会过去，你娘还有你妹妹，肯定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大山哥今天能不能逃得过一顿打，一顿骂，可就全要靠你了。”
“你现在学好了，我肯定向著你。”
周爽大大咧咧地向李大山保证。
一旦母亲要动手，她绝对会挡在李大山前头。
至於妹妹周芳，李大山更不用担心。
自己可是周芳的大姐。
自家小妹不会这么不懂事。
“快看，那不是李大山那个瘪犊子吗？”
“哟，李大山怎么还赶上了马车？后头坐著的是老周家的大闺女吧？”
“看著像，他们这是回娘家？”
“別扯犊子了，李大山早就和老周家断了亲，我看是老李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这么多口子人了，要么就是李大山玩够了，打算把周爽送回娘家，让她自己吃自己。”
马车刚一进入三道沟，中午下工休息的乡亲们，跟看西洋景似的，远远地围观著马车上的两个人。
三道沟与靠山屯相隔不远不近。
要问乡亲们为什么对李大山的事情这么清楚。
当地有一个算一个，哪家好老爷们能结四次婚？
公社干部都不敢干这种事。
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財，想娶四个媳妇也得掂量掂量。
偏偏。
李大山成分是红得发紫，属於是比贫农还金贵的僱农。
僱农子弟娶四个媳妇。
简直是耸人听闻。
大伙即使想不打听，也架不住各种关於李大山的消息，跟一阵阵风似的。
频频往这边飘。
如今看到李大山带著周爽回娘家，自然是各种流言蜚语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