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牛的第二句话,差点没让李大山心跳骤停。
傻兄弟杀人了。
这咋可能?
“呜呜呜!”
下一秒。
李大山一把捂住高大牛的嘴巴。
“大牛,別嚷嚷了,当心让別人听见!”
周爽家的事情还没有个头绪。
李大山万没想到。
傻兄弟高大牛会捅了这么大娄子。
此时此刻,高大牛浑身抖个不停,脸上掛著罕见的惶恐与不安。
別看高大牛只是有十一二岁的智商。
智商低。
不代表高大牛真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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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懂。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大牛,你现在什么都別说,用点头和摇头回答哥的话。”
李大山第一时间调整好情绪,心知傻兄弟即便真的杀人,过错肯定也不在他。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就咱们两个知道,你就点下头。”
当即,高大牛拼命点头。
李大山见状长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对方是不是咱们屯子里的人?”
高大牛紧接著摇头。
“你见过这个人吗?”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高大牛全部都用摇头回答。
“不对啊,你特娘都不认识他,杀他干鸡毛?”
问著问著,李大山觉得不对劲。
鬆开手,李大山再次问道:“大牛,你小子不会是故意嚇唬哥吧?你不认识这个人,又没有和他发生过恩怨,干啥弄死他。”
“大山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有气,等我再摸他,他就没气了。”
高大牛眼泪汪汪地告诉李大山,是不是自己把他给摸死了。
“去你大爷的!尸体在哪,带我去看看。”
李大山差点气消了。
妈的,原来是虚惊一场。
隨即,高大牛慌慌张张带著李大山进山。
半个多小时后,二人来到双龙山山麓附近。
草丛中躺著一具尸体。
李大山弯腰摸了摸鼻息。
嗯,已经死透了。
来的路上,高大牛前言不搭后语地扯了一大堆废话。
李大山听得云里雾里,总算搞清楚了具体情况。
傻兄弟今天閒得无聊,寻思著进山找点吃的。
刚走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喊救命。
看到地上躺著一个人。
高大牛本能地询问,这个人为啥躺在地上。
见到对方忽然闭上眼睛,高大牛还以为这个人睡著了。
想要摇醒他,告诉他山里睡觉容易著凉。
然后发现人死了。
“大山哥,我爹总骂我下手没轻没重,真不是我摸是他的?”
高大牛哭鸡鸟嚎地抹著眼泪。
“要是蹲了笆篱子,是不是只能啃黑窝窝头,一点肉都吃不上了?”
“活爹啊,你要是有本事摸死人,最先死的就是你爹你娘,別嘰霸哭了,人不是杀的,这小子是被人捅死的。”
李大山招呼高大牛帮忙,一块將尸体翻了个面。
前面看不出任何伤口。
后背上,留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后面的衣服全部被血染红了。
“大牛,赶紧回去喊人过来,就说你看到了一具尸体,记住了,別特么再说人是被你摸死的。”
“別人要是问,就是咱们进山打兔子,看到地上有个死人!”
李大山起身轻轻踢了高大牛一脚。
催促他赶紧去找人。
眼前尸体大约四十多岁,长相普普通通。
上身穿著一件背心,外头套著一件褂子。
下身是一条土灰色的单裤。
脚上是一双常见的黑布鞋。
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天爷啊,这是咋说的?你们谁认识他?”
“面生,没见过。”
“瞧这伤口这么深,下手的那个人得有多狠的心啊,不是深仇大恨,何至於下这种死手。”
不一会,大批乡亲们接踵而来。
望著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乡亲们议论纷纷,异口同声说没见过这个人。
“老钟叔,梁队长还在卫生院躺著,要不,您给大伙支个招,要不要保公社啊?”
与此同时。
生產队会计何金宝,当场將烫手山芋丟给了村里德高望重的钟老头。
尸体死在这里。
凶手说不定就藏在村子里。
一旦引来公社找到凶手,家属说不定就要记恨上他。
年过七旬的老钟叔紧锁眉头盯著地上的尸体,问道:“大山,你和大牛发现这具尸体时,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李大山摇头说道:“我和大牛看到尸体,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至於附近有啥,得等公社派人过来调查才知道。”
高满山忙说道:“要不,就当没看到,將尸体扔到山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伙也別惹这个麻烦了。”
此话一出,倒是有不少人点头赞同。
从旧社会进入到新社会也才十来年。
许许多多的乡亲们,仍旧抱著民不见官的想法。
旧社会死了人报告官府,等来的不是一查到底。
而是各种敲诈勒索。
每次官府中人进村办事,总得刮一层地皮。
公社虽然不刮地皮。
可是查起坏分子,同样是手段瘮人。
老钟叔想了想,说道:“要不,就扔……”
“不行!”
李大山忽然打断老钟叔,面容严峻地说道:“这具尸体不是一般人,像是一个长年用枪的主,如果扔到山里不管不顾,万一走漏风声传到公社耳朵里,咱们谁都別想轻易过关。”
“你们瞅瞅他的肩膀头子和手。”
李大山用力扯掉死者上身的褂子。
闻听此言。
眾人纷纷看向死者的双肩。
右边肩膀头子的皮肤明显比左肩膀更厚,而且顏色也更深。
同时,尸体右手手指布满老茧。
刚刚。
李大山仔细检查尸体。
发现手上老茧绝非干农活留下的痕跡,更像是常年摸枪的痕跡。
搬动尸体时。
李大山还发现尸体右肩膀的手感,明显比別的地方要硬。
农民常年干活扛锄头,肩膀確实会留下老茧。
只是这种痕跡与手上老茧一样。
依旧和农具留下的痕跡不同。
两边肩膀还有两道粗长条的印子。
乡亲们看得大眼瞪小眼。
摸过枪咋地,当地老爷们有几个没摸过枪。
別说是男人。
就连不少老娘们,也都打过枪,扛过枪。
“唉,看好了,这不是一般的印子,这是降落伞伞包的勒痕。”
李大山的最后一句话,差点没让眾乡亲嚇破魂。
“两年前,宣传队在乡下放电影,电影后最后,那帮子坐在飞机里的特务背的就是这玩意,不报公社,这口大锅扣下来,谁敢背?”
一个恐怖的词汇,浮现在乡亲们眼前。
空降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