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爬起来开门,只见高大牛一脸傻笑地拎著渔网站在外头,脚下放著两个大木桶。
“大山哥,听说你要带我打鱼,我爹连夜织补好了渔网,还让我把家里最大的两个木桶带来,能装好多鱼呢。”
“像样。”
李大山拍拍高大牛的肩膀。
让他稍等片刻,回去穿好衣服,又去隔壁院打了洗脸水洗漱。
准备就绪,李大山喊著高大牛准备出发。
“李大山,你等等。”
宋秀兰从外屋跟出来,手里握著两个煮鸡蛋。
不由分说地塞进李大山兜里。
“別觉得自己是铁打的,就能天天起五更爬半夜,饿了也不吃饭,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地方给红红找爹去,早去早回,別又疯到后半夜才回来。”
“放心吧,早去早回,晚上一块吃饭。”
难得看到宋秀兰关心自己,李大山自然是言听计从。
换成以前。
李大山就算是死外头,宋秀兰都不会多问一个字。
主动给他煮鸡蛋,还叮嘱李大山早去早回,態度分明就是缓和了不少。
把他当成正经的当家爷们了。
李大山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想摸大媳妇的手。
岂料,宋秀兰脸色一沉,抬手拍开李大山的贱爪子:“没个正经,大牛看著呢,赶紧走。”
“那就找个大牛看不到的时候。”
李大山嘻嘻哈哈占著嘴上便宜,气得宋秀兰直翻白眼。
周爽躲在屋里抿嘴偷笑,孙苗苗抱著妞妞,一脸若有所思。
唯独赵娉婷,该干啥干啥。
最近这两天不太正常,不会是……
“老子不会是被人盯上了吧?”
刚出屯子,李大山就发现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乡亲们早早就去下地干活了。
路上就不可能有人。
老农民可没有休息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就是冬天下大雪的时候,能够趴几天窝。
今天真怪了。
沿途全都是人,並且一个个盯著李大山手里的渔网。
“大伙跟著我干啥啊?”
走著走著,李大山忍不住看向身后尾隨的乡亲。
“你走你的,我们溜达遛达。”
乡亲们打著哈哈,继续跟著李大山。
“大牛,你是不是说啥了?”
李大山看向兴高采烈的高大牛。
“没说啥。”
高大牛表情茫然。
“这就怪了……”
李大山百思不得其解。
高大牛啥也没说,大伙跟个屁啊。
“哦!”
李大山明白了。
树大招风。
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李大山干了太多的牛逼事。
打死狼王,收拾了梁家。
紧接著又买了一辆二八大槓。
从人人喊打的二流子,变成了屯子里独一份的能人。
看到他拿著渔网,木桶,势必会猜到要去江边网鱼。
这年月就连看二人转,都被批评为封建復旧。
没啥娱乐。
看热闹成了唯一的娱乐活动。
乡亲们一路跟到江边,確实是来看热闹的。
以前,谁也没见过李大山打鱼。
今个搞出这么一桩西洋景,大伙都想瞅瞅,李大山打猎牛逼,打人也牛逼。
打鱼到底咋样。
大致猜出乡亲们的心里想法,李大山只能是摇头苦笑。
牡丹江这么大,水面宽得跟海似的。
鱼群藏在哪里,別人两眼一抹黑。
唯独李大山心里有数。
倒也不怕乡亲们跟风。
“统子哥,给个大鱼群的位置。”
【沿回水湾向东五十米,深水区有大鱼群聚集,预计可捕捞百斤】
“像样。”
如常地夸了系统几句,李大山带著高大牛往人少的东边走。
“大牛,往深里撒网,给我使劲抡,今天下午去机械厂食堂,是吃肉还是吃素,就看你的了,能抡多远抡多远!”
“我要吃肉!”
李大山轻飘飘一句话,高大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甩开膀子將渔网抡了出去。
片刻后,两人拉著网绳往岸边拖。
鯽瓜子,鯿花,鰲花……
各种各样的本地鱼货,撑得渔网都快爆开了。
简称,爆网。
不到半个钟头,二人带来的六个木桶装满江鱼。
粗略一瞅,少说有两百多斤。
这数量,比上回炸鱼收穫还多。
“看到了吧,我就说李大山这小子留著好几手,拿钱拿钱。”
“我去他大爷,这李大山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我问我,我问谁去?”
李大山万万没想到。
不少没正事的閒汉懒汉,竟然用他能不能捞上鱼开了赌庄。
高大牛一惊一乍道:“大山哥,你隨便指个地方就能打到这么多鱼,简直就是龙王爷的姑爷,不对,你是山神爷姑爷,也不对……”
说著,高大牛自己先把自己绕晕了。
他爹说李大山打猎牛逼。
是得了山神爷庇佑,戏称李大山是山神爷家的女婿。
今天又打了两网大鱼,难道大山哥又和龙王爷割了亲家?
“別絮絮叨叨,抓紧吧。”
系统的三次询问机会用掉了两次,还剩最后一次,李大山打算留著应急。
虽说去机械厂卖鱼风险不大。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碰上便衣,或者有人找碴呢?
毕竟。
同行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仇人。
一旦被人盯上,最后一次机会能帮他找到最安全的脱身路线。
留一手。
关键时刻能保命。
留下高大牛看守木桶,李大山回家取了绳子和自行车。
即便六个桶沉甸甸,压得车架上也只是微微往下沉。
国產二八大槓,绝对对得起它的名字。
槓槓滴。
奥德彪亲自认证,性能远超后世任何一类载重自行车。
“大牛跟紧了,我骑车你跑步,卖完鱼,咱们去大食堂补充燃料。”
“好嘞!”
高大牛撒开脚丫子跟在自行车后头跑,速度居然一点不慢。
人形发动机的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没办法。
二八大槓再能装,前提是你得骑得动。
李大山一百二十斤,高大牛一百五六十斤。
加上二百多斤鱼。
自行车没啥事,蹬车的人能累吐血了。
二人抵达机械厂家属区门口,已经是下午黄昏的事情了。
下班点,家属区大门口全都是人。
李大山把自行车一支,扯著嗓子就喊上了。
“卖鱼嘍,正宗的镜泊湖鲜鱼,刚捞上来的活蹦乱跳,来晚了就没了……”
还是老一套,掛羊头卖狗肉。
呸。
就是羊肉。
上回买过鱼的南方职工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跟饿狼见了血似的往这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