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梁三虎气得口吐鲜血,昏厥不醒。
    梁家眾人也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先送梁三虎回家歇著,等到他醒了再处理两个贱人。
    马上有人找来板车。
    不多时,梁三虎被眾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板车,张有福和小翠被捆得跟粽子似的,由两个梁家亲戚押著往队部方向走。
    闹哄哄人群跟著去看热闹。
    李大山突然觉得兴趣索然。
    挤出人群找到躲起来的高大牛,三言两语將傻兄弟哄著回家。
    “妈的,梁家再丟人也是生產队长,梁三虎哪怕晕厥的,还有一堆孝子贤孙伺候,自己家连盖个房子都是问题重重,唉。”
    经此一事,李大山確实是出了一口闷气。
    但也让看到了,梁三虎一家人在屯子里整体实力。
    单是亲戚就是二三十个。
    狗腿子更是一大帮。
    想要报仇,还得靠高大牛那个傻小子去当诱饵。
    借力打力。
    绕了八百个弯子才溅了对方一身血。
    没权,真特么憋屈。
    光靠一股狠劲远远不够,梁三虎能在靠山屯当这么多年的土皇帝,靠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生產队长的权利。
    手里握著工分,口粮,大牲口和民兵排。
    其次,梁家一眾亲属和狗腿子的帮衬。
    要想不受欺负,必须当上生產队长。
    可要是想当队长,前提是得有钱,有人。
    別的先不说。
    出来进去,起码要有辆自行车吧。
    无论是倒腾山货,还是打猎去黑市换粮票,卖皮毛。
    没个代步工具,光靠两条腿步行,走到地方天都亮了。
    猎物,鱼货,半路全嘰霸臭了。
    公社成立之初,骡马等大牲口就被收归了集体。
    李大山想借,门儿都没有。
    梁三虎一句话就能把他噎死。
    李大山越想越窝火,抬脚踹飞路边一块石头,不自觉地嘀咕道:“到底啥时候才能攒下第一桶金,有钱有票地买自行车,盖房子呢?”
    【梁二虎家中藏有大黄鱼一根,重约十六两,位於在灶房铁锅下方的砖缝內。】
    “臥槽,你要不要这么灵光。”
    自言自语李大山大吃一惊。
    没想到无意间,激活了最后一次询问。
    更没想到,梁二虎家里有大黄鱼。
    大黄鱼是金条的民间叫法。
    十六两,代表这是旧社会製作的金条。
    稍微一想,李大山什么都明白了。
    藏著金条不出手,並非梁二虎不懂金条的价值,也不是忘了卖。
    归根结底一句话。
    禁止民间出售,买卖贵重金属。
    从五十年代中期开始。
    为了支援建设,金银等贵重物品一律被划归管制物品。
    民间不许私有,必须上交国家,由银行进行收购。
    黑市虽然有人倒腾金银,可一旦被抓住,可就不是投机倒把一桩罪名了。
    破坏经济建设。
    罪加一等。
    梁二虎的这根金条,八成是打土豪分田地那会,从地主家里分来的浮財。
    上头三令五申,不得私自买卖。
    三弟是生產队长。
    梁二虎为了梁三虎的前程,更没有胆子卖了。
    不敢花,不敢换。
    只能跟做贼似的藏在灶房砖缝里,一藏就是十来年。
    烂在手里也不敢见光。
    “有便宜不占,老天爷都不答应。”
    李大山心里乐开了花。
    看热闹的乡亲们转战队部继续看第二场热闹。
    梁二虎家空无一人,院门敞开。
    此刻不拿,更待何时!
    李大山偷偷摸摸溜进院里,轻手轻脚地摸进灶房。
    锅台上摞著没洗的脏碗筷,墙角堆著柴火。
    蹲下身去够铁锅底下。
    几秒钟以后,李大山眼珠子冒绿光。
    手指头碰到一团麻布。
    拿出来一看,李大山嘴都要乐歪了。
    麻布包著一块黄澄澄的金条。
    重量不轻,上头刻著模糊的字號。
    一旦拿出去换成钱,买五辆自行车都够了。
    李大山把金条塞进裤腰,贴著肚皮藏好。
    刚要往外走,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去二虎家看看,別让人趁乱进去偷东西。”
    “唉,今晚这事也真是邪门了,不会是李大山搞的鬼吧?”
    “高大牛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李大山又是后面才来,我看这就是巧合。”
    李大山心头一惊,看来梁三虎已经醒了。
    知道二哥家里藏著要命的玩意,特地派人过来看著。
    正好,后头有个窗户。
    李大山想都不想地翻窗户跳了出去。
    赶到外面的人进来之前开溜。
    后半夜,闹腾里大半夜屯子总算安静了。
    李大山揣著这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贴著墙根摸回自己的小院。
    刚要推门,发现门缝里头透著光。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媳妇们守株待兔?
    想了想,李大山还是推门进去。
    她们有张良计,李大山也有他的过墙梯!
    万幸,不是四个前妻,而是母亲王翠花。
    “娘,您咋还不睡呢?这年月煤油金贵著呢。”
    李大山嬉皮笑脸凑过去,试图缓和气氛。
    王翠花没接茬,脸拉得老长,开门见山道:“瘪犊子,你別跟我扯別的,我问你,你跟牛秀秀到底是咋回事?那丫头看你的眼神都快贴上去了,你当娘是瞎子,看不出你们小年轻的那点事情?”
    “你要是敢背著家里在外头瞎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这事情不重要,儿子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李大山明白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反手插上门閂,李大山凑到王翠花跟前道:“娘,秀秀的事回头再说,我先给您看个东西,您看完,啥都明白了。”
    说罢,李大山从裤腰里掏出大黄鱼。
    “天吶?!”
    王翠花脑瓜子一片空白,一眼认出这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的金条。
    “瘪犊子,你可別是跟鬍子似的去抢去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玩意是咋来了的?”
    下一秒,王翠花又想起年年说,月月讲的金银管制命令。
    听说前几个月,县里有个干部,因为家里藏了几枚袁大头。
    被人举报以后,不但官没了。
    人也蹲了笆篱子。
    “您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你说呢?”
    王翠花瞪了一眼。
    隨即,王翠花拍了李大山几下,让他別再嬉皮笑脸。
    老实交代,东西到底咋来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