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黑风高，能见度一般。
李大山从隔壁小院翻墙头过来。
轻车熟路地摸进宋秀兰房间的窗户旁。
“谁让你进来的，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喊娘了，看娘不拿扫帚抽死你！”
宋秀兰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冷不丁看到李大山从窗户跳进来。
整个人嚇得一哆嗦。
隨即就是一脸怨气。
“你喊唄，你喊了，娘正好知道咱俩在屋里干啥，到时候，你想不跟我復婚都不行，全屯子都得知道咱俩又睡一个炕头了。”
李大山嬉皮笑脸地凑上去，顺手把宋秀兰手里的鞋底抢过来放一边。
宋秀兰没搭理李大山。
转过身不去看他。
没皮没脸的东西，就会欺负自己。
李大山凑到媳妇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宋秀兰的肩膀，柔声道：“秀兰，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以前我不是东西，让你们跟著我受了这么多苦。”
“家里的大事小事，全都靠你一个人扛著，辛苦你了。”
李大山拿捏著宋秀兰刀子嘴豆腐心的软肋，开启了土味情话模式。
“周爽年纪小又没孩子，难免有时候耍小性子，还有娉婷和苗苗，她们心里也苦，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你是大姐，最不容易，可你也得体谅体谅小的啊，求你了，別老跟著娉婷她们一起挤兑我，行不行？”
“哼！你少拿这些话骗我，我才不吃这套，你这套把戏骗骗周爽还行，骗我，差远了。”
宋秀兰嘴硬道。
“我没骗你，我说的是心里话。”
李大山一边动手动脚，一边继续安抚。
“你看咱闺女红红，瘦得跟小鸡子似的，你不想让她住大房子？不想让她天天吃肉，我这辈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你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你信不信我？要是信我，今晚就依了我，往后你说啥是啥。”
宋秀兰心头髮酸，忍不住想起这些年受过的苦。
知道李大山说的是实情。
又怕他继续画大饼。
犹豫了半天没吭声，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李大山见宋秀兰软下来了，更加得寸进尺，手往上头探，嘴里念叨著：“秀兰，你就信我一回，往后你要啥我给啥。”
“你要星星，我不敢给你摘月亮，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李大山要是再骗你，天打五雷轰……”
“哎哎哎！你手往哪摸呢，臭不要脸的！”
宋秀兰用力推开李大山，想骂又骂不出口。
终究还是没再反抗，任由李大山抱著自己胡闹。
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在李大山油嘴滑舌的哄骗下，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再敢进来，我就真拿剪刀剪了你。”
“嗯吶！”
李大山点头如啄米。
起身吹灭了油灯。
一夜激战不必多说。
次日天亮，李大山轻车熟路翻墙过来混饭吃。
关係靠处，家人靠磨。
只有脸皮厚，铁杵磨成针。
大摇大摆地往外屋走。
架势跟回自己家似的，一点不见外。
不对，本来就是回自己家。
里屋，几个人正在吃饭。
看到李大山嬉皮笑脸地走进来，王翠花没好气地骂道：“你个没脸没皮的玩意，隔壁院是容不下你了咋地，大清早就过来蹭饭，你那张脸皮是城墙做的吧，咋就这么厚呢？”
李大山嬉皮笑脸地坐下，抓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娘，您这话说的，我是您亲儿子，回家吃口饭咋还叫蹭呢？”
“再说了，我又买枪和刀，最近要天天进山打猎挣钱，您就不能对我好点？”
除了周爽，另外三个媳妇见李大山这副德行，纷纷摇头苦笑。
周爽主动將自己的碗递给李大山，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碗里。
“大山哥，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山里打猎。”
见此一幕，赵娉婷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苗苗抱著妞妞餵饭，嘴角微微上扬。
宋秀兰最尷尬。
昨晚又被李大山得手，骂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只得白了李大山一眼。
王翠花说道：“赶紧吃完滚蛋，別在这碍眼。”
李大山也不恼，冲宋秀兰挤挤眼睛。
王翠花看著这一幕，不由得五味杂陈。
一家人正吃著，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厉的骂声。
隔著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大山你个挨千刀的二流子！赶紧把我家的猎枪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
李大山脸色一沉。
王翠花和四个儿媳妇同样变了脸色。
屯子里泼妇不少。
嘴巴这么脏的只有一个。
张有福他娘李菊花。
“你们老李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缺德带冒烟的货，老天爷咋不一个雷劈死你们呢！”
紧接著，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菊花叉著腰站在门口，嘴里喷出来的粪一句比一句难闻。
“王翠花，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养出来这么个偷鸡摸狗的缺德儿子！”
“抢我家有福的枪，还把我儿子给打了，你这个当娘的咋还有脸活著？我要是你，早找根裤腰带吊死了，也省得出来丟人现眼。”
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碗差点摔在地上。
“啪！”
李大山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站起身朝著屋外走。
“李菊花，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带著你的脏嘴滚出去，別在我家门口撒野，猎枪是张有福心甘情愿抵给我的，有本事，你让他自己来要。”
儿子不敢来，让他娘这个老妖婆过来找不痛快，李大山照样不惯著。
“艹尼玛的，当这是你家炕头呢想来就来，赶紧滚，別逼我动手！”
骂李大山可以，骂他的家人。
牙给你掰掉。
脑瓜子削放屁了！
“王八犊子，你跟谁俩妈妈的呢？”
李菊花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语气恶毒道：“瘪犊子艹的，你还想打我不成？你抢枪还有理了，你们老李家男盗女娼，一窝子臭流氓，王翠花，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早晚得挨枪子，断子绝孙的货，生了两个闺女，往后都是赔钱玩意。”
话音未落，李大山勃然大怒。
握拳就要打。
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
一道人影手持擀麵杖，对著李菊花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