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子大,不吃亏,別人说一句,她能说十句,身板小,有倚仗还不能用,万一跟人家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飞快地往家跑,设想了无数种画面,却没有一种跟眼前这画面重合。
“咋回事?”
“让一让。”
“哎,你別挡著路啊。”
……
不少人要往里面挤,裴清寂就站在门口,把人挡在外面。站在裴清寂身边的领导,看了眼裴清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叶时寧打累了,活动著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指著两人冷笑著说:“大院里谁不知道我的工作是铁路上的。来回一趟就半个月,每个月在家休息也就是三五天。”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我就成了捲走裴工所有財產,跟野男人私奔的坏女人?”
“你们背后议论我,我听不见也就算了。还臭不要脸的舞到我面前来。把我当软柿子捏,以为我被你们嘲笑两下,羞耻地不敢还嘴?”
“那你们可別做这个白日梦了。我叶时寧吃什么都不吃亏!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全家不痛快。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以后谁跟这家人来往,我就不跟谁来往。”
“大伙也別觉得我目中无人,我这是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样嘴巴碎,心肠歹毒的女人来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里有人缩了缩脖子。
张艷萍嚎啕大哭,想说话嘴巴就疼,她大声嘟囔几句,没人听出来她说啥,只觉得她看上去挺惨的,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么说谁谁不生气?
裴清寂沉著脸走到叶时寧跟前:“伤著没?”
叶时寧想说没有,瞧见裴清寂脸色不对,后怕似的扑到裴清寂怀里就哭:“你怎么才回来呀?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裴清寂抱著怀里的人,知道她是装的,也知道她心里很难受。
她看起来那么凶內心比任何人都脆弱,也更柔软。
他下意识抱紧她,勒得叶时寧都喘不过气。叶时寧试著挣扎下,发现这傢伙的力气奇大无比,她那点力气估计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这还是搞技术的吗?
叶时寧对此十分怀疑。
张艷萍擦乾眼泪,瞧见阎王似的裴清寂,缩了下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她婆婆更是如此,根本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跑进来,走到裴清寂跟前给他道歉:“裴工,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人,让弟妹受委屈了。还不过来给弟妹赔个不是?”
男人一回头,看到他妈跟他媳妇猪头似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子巍心里咯噔下,她俩被打成这样,那裴清寂的媳妇得被打成啥样啊?別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自家人的战斗力吗?
他媳妇回老家的时候,不说打遍全村无敌手,那也是十分不好惹的人物。
家里的孩子多,吃的东西就那么点。
他媳妇不厉害点,不护著点孩子,孩子肯定是要吃不少苦的。
家属院跟村里又不一样,他有本事赚钱养活一家人,用不著他媳妇去拼,去抢。更用不著跟左邻右舍的打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面上怎么著都得过得去才行。
再者说,裴工的媳妇,那是寻常人吗?
那可是娇滴滴的城里姑娘,都不用听闻,就那长相,那模样,自打跟裴工结婚,他们都没瞧见她出过几次屋。
家里的床单被套,还有她的衣服,全都是裴工洗的。
饭也是裴工做的。
就这么个娇滴滴的宝贝,谁敢惹?
他媳妇倒好,还把人给打了。
赵子巍战战兢兢的,就怕他媳妇把人给打坏了。赵子巍愁的不行,恨不得把自己的头髮都拔光了。
“赵子巍,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家里人,就换別人来管。”裴清寂对女人还有三分克制,见到赵子巍根本不给赵子巍面子。
赵子巍也不敢看裴清寂怀里的叶时寧,一味地赔不是:“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跟她说。”
“我爱人性子不太好,脾气有点大,人也爱衝动。最受不了別人污衊她。那些话,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
他那眼神带著赤果果的威胁。
裴清寂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
谁不知道他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来大西北,就是为了盯著自己的父母兄弟。防止別人对他家里的人下手。
人家在部队有人脉,农场那边的人也不会过分。
別看裴清寂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家人,只要他在这边,就不会有人对他家里人下黑手。
农场下放过来的人,已经死了不少。
熬不住的比比皆是。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一个技术员,能护住自己的父母,那是简单的人吗?
赵子巍也一味地赔不是,其他人更是头皮一紧,都想著回去跟自己的媳妇说说,別天天盯著別人家里那点事说三道四。
叶时寧跟別人一样吗?
她那是一点小事,一点不痛快都能闹翻天的人。
见识过叶时寧狠辣劲的人,更不敢说话。
张艷萍不服气,还要说话,被赵子巍狠狠瞪了一眼。张艷萍想骂叶时寧,看到裴清寂这会儿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
叶时寧也不抬头更不搭理张艷萍。
赵子巍乾笑著问裴清寂:“裴工,你看。”
“还有一个。”
赵老太太身体一僵,她长这么大就没跟人说过软话,更別说自己都被打了,还要给人家道歉。
“不道歉也行,那就去派出所。你们到我们家来,拿著棍子打我媳妇这件事,自己去跟派出所的人说。”
赵老太太没绷住,一下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骂赵子巍:“你这个不孝子!我跟你媳妇都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向著我们俩就算了,还让我们给那个打我们的小贱人道歉,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赵子巍瞧见裴清寂脸色铁青,急忙出声喝止他妈。
“妈,烧火棍子是你拿的吗?”
老太太心虚。
“这里是別人家不?”赵子巍又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