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寧没拒绝。
她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剪刀,乾净利落地剪好脐带。
叶时寧有些笨拙地抱著孩子,把孩子放在铺好的棉布上。
她检查孩子的口腔,並给孩子清洗乾净。
外面的人很紧张,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说孩子生了吗?怎么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也没生过孩子,我怎么知道?”
“不会……”
后面的话那人没说也不好意思说,
毕竟不吉利。
孩子身上的血污清洗乾净后,叶时寧拍拍孩子的小屁股。
响亮的啼哭声在车厢里响起的那一刻,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喜悦的笑容。
“生了,生了!”
“男孩儿女孩儿?”
……
外面的人激动地问。
汪红秀也激动,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她不敢太大声,害怕吵著小孩儿,起身跑过去说:“男孩儿!”
“男孩儿啊?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
此起彼伏的恭喜声传到產妇的耳朵里,產妇心里的寒意被陌生人的温暖驱散。
她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幸福的笑容。
“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俩。”
“不用谢。”叶时寧给她检查了下產道,又仔细的帮她清理一下身体,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你下面有些轻微撕裂,不严重。这是正常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產妇不停地点头:“谢谢,谢谢!”
她似乎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內心。
时间差不多了。
叶时寧站起身,打算回去工作。
她一抬头看到人群中產妇的那个表妹的头顶上出现一行字。
“表姐不是应该死在火车上,被列车上的乘务员,强行剖开肚子,救下了男主的儿子吗?”
“怎么表姐和孩子都好好的?那我还怎么带著孩子等陈平安回来成为他的老婆?”
不是吧?
这个世界怎么跟个筛子似的?
叶时寧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改变命运的產妇,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提醒她。
就当是问心无愧,积攒功德了。
產妇信不信,那就是產妇的事。
“孩子很健康,你身体也没问题。好好养著,別偏听偏信。”
產妇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没见过什么坏人,別人对她一点善意,稍微对她说两句掏心窝的话,她就把人当成是知己。
她听到叶时寧的话,眼神清澈的愚蠢。
叶时寧:“……”
反正她提醒了,產妇能不能悟出来,就看產妇有几分悟性。
“秀姐,我先回去了。列车要到站了。”
叶时寧起身,跟汪红秀打了声招呼。
汪红秀讚赏地看著她:“你快回去,这儿我来处理就行。”
“好。”
叶时寧走到洗手池前,认真地洗了洗手,把手洗乾净后,才朝著自己的工作间走去。
穿过一节节车厢,回到工作室。
她把窗帘拉上,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个小屋子,叶时寧进去,洗个澡把里面的衣服换了一身才出来。
这下舒爽多了。
距离到下一站,还有十分钟。
叶时寧仔细检查设备,又把门关好,才打开设备,对著话筒说:“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即將到站的是丰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准备下车。”
连著拨了三遍之后,叶时寧才把设备关掉。
跟火车厢里相比,叶时寧的工作间有点冷。
广播结束。
叶时寧从工作间出来,站在车厢门口向外看。
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著那位產妇往外走,孩子就放在母亲怀里。那个头顶上有字的奇怪女人,跟在后面,表情很不好。
叶时寧看到她头顶上闪烁著金灿灿的大字,好像是老天爷怕她看不见一样。
“要不要把表姐弄死?只有江婉死了,剧情才能回归正轨了。”
“陈平安可是兵王,將来富可敌国。他和我才是一对的!”
林秋语目光沉沉地盯著江婉,她不懂为何江婉还活著。
三年后,陈平安从国外归来,为了给妻子报仇,他毅然离开他深爱的部队,替妻子復仇。因为林秋语一直护著江婉濒死生下来孩子,孩子又很依赖她,陈平安才娶了林秋语。
陈平安是个爷们,深爱江婉,和林秋语结婚,只是为了给儿子一个家。
他们是生活在一起许久许久,陈平安才对林秋语產生感情的。
叶时寧最恨的就是所谓的小说,小说又怎么了?小说里的人物,就必须要按照作者的想法活下去吗?
她觉醒后,最厌恶被人摆布的人生。
若是没遇见江婉就算了,没看到江婉表妹头上的那一行行字,她就更不会多关注她们一秒。可偏偏她看到了。
叶时寧气沉丹田,大声喊:“江婉!”
產妇挣扎著坐起来,扭头就看到了站在火车车厢门口的叶时寧,她举起手挥挥手,同样大声回道:“谢谢你!”
谁要你谢谢了!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扯著嗓子喊:“江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对象或许还活著,你要好好的,带著孩子好好生活下去。別丧失希望!”
江婉本来不想哭的,这一瞬间,她热泪盈眶。
她用力挥手,拼命的点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別哭,回吧!”
叶时寧瞧见傻了眼的表妹,心情颇好地转身往回走。
火车只停两分钟,要开车了,她的回去继续工作。
汪红秀笑著走过来,笑著打趣道:“行啊,小叶,没看出来你这热心肠。“
“不过是害怕她伤心难过,熬不下去。”
叶时寧可不希望表妹把人给害死了,再弄个想不开自杀的狗屎藉口,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
江婉长得不如她叶时寧好看,那也是极为漂亮温柔的女子,笑起来能让人的心都化了。
她別看长得温柔,可那性格不如人家江婉好。
“女人的日子是难。”汪红秀嘆了口气,“那些农村女子没有工作,更是寸步难行。刚才那个產妇江婉,听说她爱人是个当兵的,壮烈牺牲了。她老公的家人就要把她赶走。她也是没办法,才只能被迫挺著大肚子回娘家。可她娘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嫌弃她一个外嫁女,哥嫂不肯让她留在家里。”
“她不得已,只能奔波著想去部队上问问,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也是个苦命人。”
汪红秀感嘆。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男人没了,孩子刚出生,孤身一人,身边还跟著个居心叵测的表妹。
她拿什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