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肿得睁开眼睛都费劲,就这还不拿好眼神看陈晓梅。
饭桌上正要拿筷子吃饭的人都愣住。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叶时寧,又警惕审视戒备地看向陈晓梅。
大嫂陈晓娟脸上火辣辣的,她恨死这个妹妹了。
仗著跟小姑子好,天天来家里白吃白喝。二弟妹可是在背后说过好几次她们姐妹俩不要脸的事了。
陈晓娟把筷子放下,手握紧拳头,严厉质问:“小梅,这是怎么回事?”
陈晓梅脊背惊出一身冷汗,她慌忙为自己辩解:“寧寧误会了,我没说过这些话。”
“她还让我跟二流子私奔!”
叶时寧可不打算放过陈晓梅,让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她家白吃白喝,隨后又扔出一个重炮。
“老大媳妇,是你亲自把你妹子领回家,还是我带人回去?”
柳如因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小女儿。
她就说,自从大女儿下乡后,小女儿就没有一天给过家里人好脸色。搞了半天问题出在这儿。要不是给老大媳妇点面子,她现在早就上去抽烂陈晓梅的嘴巴。
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晓梅手里还端著饭碗,一直捨不得放下。
她眼眶含泪地说:“婶儿,不是这样的!我真没说过这些话!姐,你快帮我解释呀?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寧寧肯定是听错了。我绝对没有让她跟男人私奔的意思,是我怕她上当受骗,提醒她呢。”
叶时寧虚心地向她妈妈请教:“妈,她整天跟我说孟德彪工作多好,长得多好,对女同志多大方。还说,可以坐孟德彪的车,可以去南方见见世面。那我是不是可以跟裴……嗯,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结婚呀?”
炕都滚了八百次,她压根就没记住她对象的名字。
叶时寧咬牙切齿。
还好她清醒了,不然好好的对象,好好的家,就给她一个人搅散了!
“离个屁!”
柳如因没忍住给了闺女后背一巴掌,力气不大,拍到身上的时候收著力呢。
她心里火气噌噌上涌,从地上跳下水去,伸手把陈晓梅从炕上扯下来。两巴掌抽过去还不解恨,拖著陈晓梅就往外面走。
“脏心烂肺的小b崽子,让你使坏心思……”
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人也停在门口,神情有点尷尬。
叶时寧冷眼瞅著陈晓梅被暴揍,慢悠悠地把肉放嘴里,见她妈跟被人按了静止键似的,继续火上浇油:“妈,你想明白了?赞成我跟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私奔?”
她特意咬重离婚和私奔二字,用力嚼著肉等著看热闹。
叶时寧倒是想自己动手,她力气不大,打人不疼。被打的人没怎么著,她自己的手先疼上。
奇怪。
她妈是没听见她说话吗?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宗,可別说了!
再说妈就帮不上你了。
柳如因在心里差点没给她的大宝贝磕一个。
她回头瞪了下小女儿,扭头看向外间屋,还没出声就先笑容满面。
“女婿,你別听寧寧胡说八道。她是气昏了头,跟我告状呢。”
叶时寧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女……女婿?
她妈现在的女婿不就一个,那就是她对象,她嫁的那个她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丑八怪技术员?
叶时寧脑袋还没反应,人先从炕上下来。
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位很高的男人。
他穿著白衬衫,藏蓝色长裤,腰部以下全是腿,长得非但跟丑八怪不沾边,甚至可以说相当有男子气概。五官俊美,线条冷硬锋利,眉骨上的疤痕,为他增添了一股桀驁不驯。
结婚到现在,完全没好好看过对方两眼的叶时寧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看过来,她才猛地一个激灵,艰难地想起一件事。
她抽风不受控制的时候,似乎留一封信给他,还把他家的家產全部都捲走了。不只是大西北的,就连他家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她也偷偷的装起来了。
小说里的情节,她今天也要把家里所有人的钱都翻出来拿走,跟孟德彪去私奔。
他该不会是来拆穿她的吧?
叶时寧提心弔胆的,他已然收回目光,垂眸问:“妈,她是不是叫陈晓梅?”
“对,她是叫陈晓梅。女婿,你咋知道的?”柳如因心沉了沉,却没掛脸。
甭管女婿为啥问,她都不能当场就翻脸。
“她给寧寧写信一句关心寧寧的话都没有,每封信都在借钱。”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冰冷。
就跟上面下来检查的大领导一样,带著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畏惧。
叶时寧就不喜欢男人性格软软的,说好听的是脾气好,说难听点有的人就是跟一团发麵似的,立不起来。
可能她骨子里慕强,就喜欢强势点的男人。
隨后叶时寧就是心虚。
完蛋,这男人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糟心事儿。
柳如因本来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更是气坏了。
“你借给她多少钱?”
“也……也没多少。”
叶时寧恨透了傻逼作者,把自己写得那么脑残。她好歹是个读过高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二逼,把三千块钱的工作八百块钱卖了?
柳如因眉毛竖起:“没多少是多少钱?”
叶家几个嫂子都在看热闹,就差没拿把瓜子嗑上。
这可是婆婆头一次训小姑子。
错过这次,绝对没下次。
“差不多三百块钱吧。”
叶时寧坐的倒是直,就是底气不足,心虚的要命。
“什么?”
柳如因差点没气炸肺。
完了,她妈要乾死她。
叶时寧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块钱:“工作我不卖了,这是她还我钱。”
她妈眼神还那么犀利,叶时寧没办法,偷偷拉男人的袖子,等他看过来,眼神哀求,无声地说:“好哥哥,快帮帮忙!咱俩的事儿以后慢慢算,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