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李家!!!”
林尘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盪,静室內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怒吼,但那种沉默中压抑的滔天怒意与冰冷杀机,反而更令人心悸。
他闭目片刻,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寒。
“影卫,李家,李青云……好,很好。这道恩怨,我记下了。”
他忽然看向藺芊芊,抓住一个细节:“方才藺小姐说『三方合力』?我父亲,藺家客卿,那第三方是……”
“这正是令我费解之处。”
藺芊芊脸上也露出些许困惑。
“可有相关情报……或者当晚林家遇袭的细节?”林尘追问其中细节。
藺芊芊沉吟片刻,而后道:
“据藺家客卿传回情报,当晚激战正酣时,另有一道黑影从侧翼杀出,剑法快如鬼魅,凌厉无比,修为至少在大宗师中期。”
“那人一现身,便以一招精妙绝伦的剑技,瞬间洞穿了那名疑似头领的死士咽喉,扭转了局部战局。”
“隨后此人便飘然退走,未发一言,未露真容,气息也遮掩得极好。我派人细查过,绝非我藺家安排的人手。”
林尘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是她安排的人吗?
慕容薇……她说过会关注林家动向。
他没有將这个猜测说出口,只是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被更深沉的感激覆盖。
“无论如何……”林尘起身,对著藺芊芊郑重一揖,“此次林家能免於大难,全赖藺小姐运筹帷幄,预先布置。此番恩德,林尘没齿难忘。”
“林公子快快请起。”
藺芊芊连忙扶著林尘,神色却並未放鬆,反而更加严肃,“守护盟友,本是我分內之事。林家遇袭之事已经解决,想来他们不会再有动作,现在,最危险的,是你!”
林尘直起身,目光沉凝:“请藺小姐明言。”
藺芊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两人可闻:“你可知,此次龙泉学宫前来参加三大学宫大比的核心天骄,尤其是排名最前的几人,近半年来,多有以『外出歷练』『闭关突破』为由消失了一段时间?”
林尘眼神一凝:“有所耳闻,但不知详情。”
他偶尔会从王贰口中,听到外界的消息,但多数时候,专注修炼,知道的不多。
“他们並非简单的歷练。”
藺芊芊一字一句道,“而是被秘密送往玄天宗,接受了將近一个月的特殊进修与特训!”
“玄天宗?!”
林尘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与李青云,与他被夺的灵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龙泉学宫的天骄,能够在玄天宗进修,其中,定然有李青云的运作!
看来,李青云是铁了心,向要让自己在这三大学宫之中,折戟沉沙!
“不错。”
藺芊芊肯定地点头,语气沉重,“其中,便包括了赵婉灵,以及……王家的王昆。他们在玄天宗得了指点,获取了资源,实力皆突飞猛进。赵婉灵本就得到了李家的扶持,又在玄天宗进修,实力突飞猛进,其气息,不会比你弱。”
藺芊芊深知林尘与赵婉灵、李青云的仇怨。
她回到雷州之后,特意嘱咐人,关注赵婉灵、李青云等人的动向。
自然,也在悄然之中,关注林尘。
林尘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暗暗攥紧拳头。
赵婉灵……无论如何,我都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击败她,然后揭露她与李青云所做的丑事!
林尘在心中暗暗发誓。
在玄天宗进修了又如何?
她,必败!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藺芊芊,问道:“龙泉学宫的其他天骄,比如……王昆呢?”
藺芊芊思索片刻,道:“王昆,我据传他在玄天宗经歷了名为『血炼秘境』的残酷试炼,回归后气势沉凝如山,杀伐之气內敛,宛如一柄藏於鞘中的凶刃,比以往更可怕数倍。”
“我知道了。”林尘微微点头,心中的战意更甚!
敌人越强,我越兴奋!
藺芊芊话语未停。
她直视林尘,目光如炬,道:“我收到的绝密情报显示,龙泉学宫的天骄,他们此行,除了爭夺大比名次与荣耀,还有一个更明確、更优先的目標——”
林尘抬眼,与藺芊芊四目相对。
藺芊芊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道:“他们……在擂台上,会不惜代价,將你彻底废掉,或者……寻机当场格杀。”
静室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茶香依旧,却染上了铁锈般的冰冷气息。
废掉……就地格杀!
这一次三大学宫大比,与其说是三大学宫天骄的比试,不如说是李青云麾下势力对林尘的围剿!
龙泉学宫天骄之辈,比之萧十三,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更有人的实力,能够比肩云曦!
他们对林尘进行围剿……林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境地!
个中凶险,不言而喻!
“这是李青云的授意?”
林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即便不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也必然得到了他的默许,甚至是某种奖赏承诺。”
藺芊芊斩钉截铁,道,“目的再明显不过:在你真正成长起来,有可能將当年灵根被夺的真相公之於眾前,將你这个『隱患』和『活著的证据』,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既能永绝后患,又能进一步打击你的心神,或许……还能討好玄天宗內某些存在。”
林尘沉默了。
他没有愤怒地拍案而起,也没有咬牙切齿地咒骂。
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消化这汹涌而来的恶意与杀局。
数息之后,方才睁开。
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唯有最深处,跳跃著两点冰冷而炽烈的星火。
“玄天宗……李青云……”
他低声重复,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