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发力，硬生生把这一片存在了无数纪元的死水深潭给抬了起来。
死水之下。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祭坛。祭坛中心，供奉著一块灰色的残片。
那残片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帝天体內的系统面板发出阵阵刺目的红光。
因果组件，3／3。
找到你了。帝天走下宝輦。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一瞬。
祭坛深处，一只苍老的、布满紫色魔纹的手伸了出来。这只手抓住了那块残片。
一个小偷。
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沉重到足以禁錮虚空的界压。
一名穿著残破紫袍的老者缓缓从祭坛下升起。他没有生机，身体乾瘪得像一块老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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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坐在那，三千万至高境分身的合围之势竟然出现了滯涩。
九幽始祖。
这老怪物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至高境巔峰。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老者抬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照出帝天的影子。
天庭要的东西，没有不该拿的。帝天站定，右手虚握。
天帝剑嗡鸣出鞘。
三千万大军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系统强行收拢。
杨戩、重楼、阿大、阿二、阿三。
五尊核心分身分散在祭坛五个方位。
融合。全军。
帝天在识海中下达了最奢侈的指令。
剩下的两千万余名分身，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化作了光。
整片九幽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白化。
所有的能量不再进入杨戩体內，而是顺著某种玄奥的因果路径，全数灌注进帝天的天帝剑中。
帝天身上的九章法服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那套鐫刻著原始因果律的暗金天帝甲。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飆升。从半步至高直接拔升。
至高初期。
至高中期。
至高后期。
停在了半步巔峰。
老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荒谬感。
你……他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机会了。
帝天一步踏出。
天帝剑斩下。
没有剑气。没有异象。
只有一种类似於抹除的绝对因果。
那一剑划过老者的指尖。连同那块灰色残片，一併被拽入了帝天的掌控。
老者的身体开始裂开。他那足以支撑纪元毁灭的至高躯壳，在千万人的融合一击面前，脆弱得像张废纸。
你贏了。老者在崩解前，突然笑了。但组件集齐，真正的灾厄……才刚开始。
帝天没有理会。他收起剑，五指扣住最后一块残片。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彻底黑屏。
接著。
一行前所未有的金色大字浮现。
因果补全，系统升格中……
老板！发財了！那个祭坛是本源结晶雕的！快搬！
小魔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帝天回头，看著正带著十万名復活的天兵、熟练地撬著祭坛地板的阿三。
把九幽拆了。帝天回到宝輦，闭上眼。一片砖也不准留。
大军再次发力。九幽的始祖刚刚陨落，甚至还没来得及感伤。他经营了无数纪元的魔巢，就已经被这群如狼似虎的拆迁队刨开了地基。
当宝輦驶出九幽裂缝时。
原本死寂的九幽。
成了一片比归墟还要乾净的虚无真空。
九龙宝輦碾过虚空，后方原本盘踞著九幽魔巢的位置，成了一个乾乾净净的虚无盲区。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阿三扛著玉曜裂穹枪，枪尖上挑著一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他飞近宝輦，把袋子往甲板上一倒。
十几颗黯淡的本源魔核滚了出来。
“真穷。”阿三撇嘴，“除了那个祭坛底下挖出点黑骨铁，那帮老魔头身上连块完整的玉佩都搜不出来。打这一仗还倒贴了数万兵器的磨损费。”
小魔女抱著比她人还大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算。
“算上祭坛撬下来的高纯度结晶砖，帐面刚过八十亿。”小魔女抬头看著帝天，“老板，钱看著多，可咱们手底下三千万张嘴。要再往上拔一截境界，这八十亿连零头都不够。”
帝天靠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接话。
眼前，原本灰色的系统面板正在重组。无数原始因果线条在视野中交织，凝成一个玄奥莫测的轮廓。
“升格完毕。”
四个冰冷的字眼在识海中响起。
新面板极度精简。
原有的大把繁杂数据全部被抹去，只留下三项核心权限。
第一项：因果锚点（原分身兑换）。消耗本源结晶，可从无尽时间长河中强行拉取战力。界限解除。只要有钱，能造至高境巔峰。
第二项：秩序重写（原大融合）。无需特定分身作为载体，可直接將麾下所有战力、资源转化为纯粹的秩序规则，加持於本体或任意指定目標。
第三项：万相归一。未解锁。条件：掌控混沌本源核心。
帝天看著最后那个未解锁的词条。
当初在凡界觉醒这个系统，一路从底层拆迁到混沌禁地，靠著人海战术和无限復活硬生生啃出了今天的身家底蕴。
九幽始祖临死前嘶吼道：“小偷，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系统本身，就是混沌诞生之初，为了对抗某种终极清理而预留的后门程序。这三个组件，分別藏在极东深渊、归墟和九幽。这三个地方，正好构成了混沌界的底层循环支点。
现在支点被拔除，组件合一。
那个负责清理的东西，该醒了。
前方的混沌虚空不再流动。那些灰色的气流被某种无形的框架锁死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长枪破空的锐响也沉寂下来。
光线开始坍缩。
一道白线从遥远的天穹尽头亮起，横跨整个混沌宇宙。
那不是光，而是冰冷的抹杀法则。
“有意思。”杨戩倒拖著三尖两刃刀走上前。他抬眼看著那道压下来的白线，刀尖在宝輦甲板上划出一溜火星。
“那是啥玩意？”阿二拿金箍棒捅了捅前方凝滯的空间，棍头刚伸出去一寸，原本坚不可摧的棒身竟然凭空消失了一截。
没有切口，没有碎屑，就是直接没了。
阿二收回棍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子的棒子被吃了一截。这东西不讲理啊。”
“这是纪元清道夫。”灵一翻开玉简，快速扫读上面新接收到的反馈信息，“这才是混沌界最深层的机制。每隔数万纪元，一旦有超出当前宇宙承载上限的力量出现，混沌本源就会自发启动清理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