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坐在黑曜母金太师椅上，手掌覆上腰间天帝剑柄。
指令下达半息不到。阵列最前方一千五百万名归一境巔峰天兵齐刷刷解体，化作漫天白流。超出当前维度极限的能量粗暴地灌入杨戩体內。他身上那套本就残缺的银鳞锁子甲当场气化，连同皮肉一起被高维力量冲刷得乾乾净净。一具由纯白能量与法则纹路交织的骨架撑住了这股庞大力量。
偽至高境的界压从杨戩身上向四周排开。
“重楼，接八百万。”
又是一片银色方阵消失。重楼躯干迎风见长，经络被生生撑裂几道口子，炎波血刃表面浮现出吞没光线的黑斑。
开局便填进去两千三百万条命。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只剩下四百万天兵拱卫在宝輦周围。阿大、阿二、阿三將残军火速分成十个互相独立的小型杀阵，枪尖前指，毫无退意。
棺槨边的麻衣少年偏过头，白瞳望向前方。
“很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吵闹了。”他抬起一只手，食指隨意点出。
前排空间没有塌陷，而是连同周遭法则一起凭空少了一大块。这种伟力摧枯拉朽地推平了第一梯队四十万名天兵。没留半点残渣，也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归一境巔峰在真正的至高抹杀面前，连自毁的资格都被剥夺。
少年指尖收回，掌心朝上翻转，隨后缓缓压下。
青铜大殿內的重力规则成倍飆升。阿大扛著撼天锤刚踏上台阶，双膝骨骼当场折断，半截身子砸进地砖。阿二手里的金箍棒被压成半月形，双手虎口迸出金血。
少年未停，指尖掐出一个古老印诀。数百条灰暗的丝线从石棺底部蔓延，贴著地面急速攀爬，直奔外围的天兵方阵。被灰线沾染的士兵，甲冑直接化为铁水流淌。
悬在半空的小魔女盯著面前的光幕，小手拼命敲击面板。“老板，不好了，他在试图掌控分身意识。”
分身是天庭赖以横行的底线。底线遭到挑衅，那是极大的忌讳。
帝天起身。黑曜母金太师椅被他一脚踢开。
“被沾染的四个梯队，全部强行控制他们衝上去自爆。”指令下达冰冷果决。
被灰线缠住的一百六十万天兵当场逆转神元。爆炸衝击波横扫少年周围虚空，却无法近身分毫。总算把那些蔓延的因果线尽数挡在阵列之外。代价是这一百六十万人进入了復活倒计时。
帝天跨出宝輦。右手抽出天帝剑，左手托起四方天帝印。系统双重操控模式开启。
远在石棺前方的杨戩白骨躯壳微顿，眼眶中燃起属於帝庭界天道的灰白意志。天帝剑脱离帝天右手，跨越空间直接落入杨戩左手指骨中。
一手握剑，一手提刀。
杨戩向前迈步。左手天帝剑上撩，裹带著一方世界的眾生信仰之力，生生在少年的法则墙上切开一道三尺宽的口子。右手三尖两刃刀顺势横斩，直劈少年侧颈。
少年稍作闪避，刀锋斩落他鬢角一綹长发。他按住棺盖边缘，皮肤下浮现出密集的暗金咒文。背后升起一尊闭著眼睛的残缺法相。真正的灾厄本源显露，整座大殿的温度降至极点。
“拿人填，继续衝上去自爆。”
阿二吐掉嘴里的血沫，嘶吼发令。
剩下的一百多万死士前仆后继。他们根本不求杀敌，只要靠近那尊法相覆盖范围三丈，立刻引爆自身。接连不断的物理塌缩冲开一条通道。五十万人填出一个豁口。八十万人硬生生把法相的防御圈炸矮了一半。
用最粗暴的堆命战术换取推进距离。少年明显从未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打法，结印的手势停顿了半息。
就是这极短的半息。
重楼抽乾体內最后一丝力量，整个人融入炎波血刃，化作一道暗红光线穿过防线缺口。红刃刺穿少年伸出的手掌，卡在掌骨缝隙里。
重楼连人带刀在少年面前引爆了八百万人的聚合能量。
近距离的高维破坏直接掀翻了石棺。少年的左半边身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左臂齐根断裂。
没等他重组血肉。杨戩已至跟前。天帝剑刺穿少年的右胸，將他死死钉在棺材盖的背面石板上。少年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剑刃，暗金咒文顺著剑身向杨戩的手骨蔓延，白骨开始风化剥落。
帝天留在后方的本体冷眼旁观，切断了连接。
“爆。”
一千五百万归一境巔峰的底蕴在极近距离第二次塌缩。
巨大的推力將青铜巨门连根拔起。天帝剑被震得倒飞回帝天手中，剑身嗡鸣不断。
两场不计成本的毁灭过后。少年只剩下半截破烂躯干和一颗头颅，倒在翻倒的石棺旁。原本纯白的瞳孔流出黑色的液滴，他张开嘴，声带受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底层螻蚁为何能源源不断地拿出这种自杀式的疯狂进攻。
最后倖存的十万天兵將他围得水泄不通。长枪齐出，对准残躯不停突刺。一桿枪被腐蚀断了，换下一桿继续扎。
乱枪刺肉。靠著最原始的方法，活生生耗干了他最后一点底蕴。
直到残躯化作一滩灰白相间的本源烂泥。
小魔女扇著黑纱翅膀凑过去，手里抓著算盘上下拨弄。她在烂泥里翻找了好半天，仰起头喊话：“老板，未曾掉落本源晶核，只有一块刻字的玉牌。”
帝天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块藏在棺底的玉牌。
上面用混沌古界神念语刻著一行短句：“速速转移，留灾厄遗蜕镇守石棺。”
废了两千多万兵力，干掉的只是一个看门的壳子。真正的灾厄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纪元了，这只是一具被废物利用的遗骨。若真是完整的至高境，哪怕三千万大军全搭进去，也未必能摸到对方的衣角。
灵一蹲在石板旁，从边角缝隙处夹起一根不起眼的灰色毛髮。
“老板，这毛髮上残存著极强的跨宇宙穿梭波动。”灵一把毛髮递给帝天。
帝天接在手里。天帝印隨之发生微弱共鸣。
“立刻分析坐標。”
灵一把毛髮按入玉简凹槽。阵纹亮起，一副浩瀚的混沌星海三维图投射在半空。一枚红点不停闪烁，最终定格在混沌界正中心的一片区域。
那是起源圣山。十八位最强至高境联手封锁的核心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