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四周，重楼、阿二、阿三以及十万刚从前线撤回来的天兵，全体盘膝入定。
他们的神魂通过精神网络连接到系统核心。那枚从六臂怪物体內剥离出来的高纯度本源结晶，就悬浮在帝天面前。
结晶內蕴含著不同於凡、仙、神、异界四界的高维道则。那是纯粹的破坏与同化力量。
《天帝诀》原本包罗三千大道法则，神帝境圆满已经是极限。要想打破这层天花板，必须解析这块异界结晶。
帝天分出一部分神念。引导著本源结晶內的灰雾逸散出来。这股力量极具攻击性，刚一离体便试图侵蚀帝天的识海。
“镇。”帝天口中吐出一音。天帝印飞出，悬掛在结晶上方。玄黄气垂落，將那股狂躁的灰雾强行剥离。
十万分身的庞大运算力加入进来。这是蜂巢式运行的恐怖之处。十万个神帝圆满的大脑，同一时间对灰雾中的能量结构进行拆解、组合。一次失败，神识受损。第二天復原继续。有小魔女的辅助，系统的推演功能在神石的燃烧下全速运转。
阿二眉头皱起。那部分神识刚触碰到灰雾的核心深处，直接被绞杀得粉碎。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没有疗伤。阿二擦掉血跡，再次分出一缕神识撞上去。
重楼面不改色，杀戮法则与灰雾的破坏属性有部分共鸣。他主动牵引灰雾入体，拿神帝之躯做实验田。肉身一块块溃烂，再靠著神石恢復。每一次破灭与重生，都让推演的进度往前推进一步。
“百分之三十五。”小魔女拨弄算盘的手指出残影。神石库存如同流水般消失。帝天不得不下令，將神界刚收归的底层极品仙石加入兑换序列。財富在这场豪赌中只是耗材。
归墟禁地的绞肉机还在继续。
星空战场被灰雾与星光彻底割裂。
三尊六臂巨魔怪合力撕开了大周天星辰杀阵的东北角。那个方位的八千天兵拼死抵抗，最终全部被重甲巨魔的长戟捅穿。
缺口一开。灰雾军团如潮水般涌入。
杨戩没有丝毫慌乱。提著三尖两刃刀，直接拦在缺口前方。
“你们继续收拢阵型。这三个大块头归我。”杨戩传音给副將。
他孤身一人迎战三尊百丈六臂巨魔。体型悬殊极大，但他没有动用法相天地。压缩体积能让速度更快。
一尊巨魔挥动白骨大棒横扫。杨戩脚踩巡天步，擦著棒风掠过。刀锋斜挑，划过巨魔粗壮的脚踝。这一刀灌注了毁灭道则，切口平滑。巨魔身躯摇晃。
另外两尊巨魔从左右夹击。灰雾凝结成长矛，封死了杨戩所有退路。
换位。
杨戩的身形突兀消失。这是系统赋予的最霸道的神通。他出现在那头被划伤脚踝的巨魔后脑勺处。三尖两刃刀高举过头。
全身神元爆发，竖瞳神印內的毁灭奇点全数注入刀身。
一刀劈下。
巨魔的头颅被整齐切开。恶臭的灰血像瀑布一样浇落。一块深紫色的本源结晶掉出。
杨戩单手抄起结晶，转手入库。整个动作没有任何停滯。
剩下两尊巨魔察觉到同伴阵亡，发狂地捶打胸膛。它们放弃了长兵器，四条手臂长出锋利的骨爪，扑向杨戩。
杨戩冷眼旁观。没有硬拼。他在拖延时间。只要帝庭界推演完成，这百万大军全都是待宰的肥羊。他一边后撤，一边利用阵法牵制。
外围的天兵在机械地执行收割任务。重甲巨魔杀掉一个天兵，剩下的天兵会拼死把这头巨魔换掉。倒下的重甲巨魔体內凝结出普通残片。一进一出，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天兵死了还能復活，残片进了库就是真金白银。
战车上的统帅终於有了动作。
他站直身体，一挥手。八条灰骨飞龙拉著黑色战车向前。统帅的目光落在杨戩身上，一种被高层次生物俯视的压迫感袭来。
杨戩感到肩头一沉。周围的星空不再是空间，变成了粘稠的沼泽。统帅凭藉外放的气息扭曲了神界的物理常识。
“有点本事，能在本座的界压下行动自如。”统帅冷酷的声音传来。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杨戩。
一道灰暗的光柱洞穿虚空。速度快到超出神识感知的极限。
杨戩想使用换位。那光柱携带的法则锁死了杨戩。使其无法传送摆脱。
他双手握刀，挡在胸前。
光柱击中刀身。三尖两刃刀发出哀鸣。杨戩整个人被撞飞数千里，连撞碎十几颗陨石才停下。银鳞锁子甲遍布裂纹，一大口金血吐出。
这已经超越了神帝境的范畴。一击让作为核心分身的杨戩受了重伤。
帝庭界內。
时光大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十万分身睁开双眼。他们的瞳孔中闪过灰色的符文。
小魔女用力一拍虚擬算盘。“推演完毕！《天帝诀》第四层突破限制，融合高维破坏道则。新境界命名：始元境！”
那是属於混沌界的第一道门槛。系统利用百倍时间加速和无尽的神石资源，加上十万神帝的大脑，生生敲开了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
帝天站起身。身上的常服鼓盪。周围的天地灵气被无形的吸力扯入体內。仰头朝天怒喝一声。
“给朕破。”
十万分身全部全力运转体內神力匯聚成河进入到帝天体內，对新境界发起了衝刺。
奈何这境界壁垒犹如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始终无法衝破，就在所有人神力快要耗尽之时，帝天体內那一丝丝未知力量进入到了最后一次衝击洪流中，隨著未知力量的加持，只听一声如同玻璃破碎声响起，帝天终於踏入了始元境。
“这就是宇宙星空级战力吗？真是让人陶醉啊。”帝天仔细感受著体內运行的新力量，不由惊嘆道，“既然你比神力更强，那暂称你为混沌之力吧。”
“全员同步。”
系统帐户里剩下的神石底蕴清零。十万分身以及远在归墟禁地的九万天兵，包括杨戩在內，体內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归墟战场。
统帅正准备补上第二指，抹杀杨戩。
突发变故。
杨戩身上的伤势以不讲理的速度癒合。银鳞锁子甲退去旧貌，覆盖上一层灰色的光辉。体內的神帝本源碎裂，重组为一种更为高级、包容万物的混元道果。
始元境。踏入宇宙星空的起跑线。
不仅是他，战场上残存的八万多天兵，气息暴涨。原本被巨魔压制的阵法爆发出摧枯拉朽的伟力。大周天星辰杀阵直接升级为混沌星辰杀阵。
星光化为实质的刀刃，横扫而出。
前排两万头重甲巨魔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星辰刀刃切成了粉末。漫天的残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天兵们毫不客气地接住残片，塞进储物空间。
杨戩站直身躯。甩了甩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裂纹已经修復。盯著远处的黑色战车。
“现在，猎杀开始。”杨戩声音毫无起伏。
他一步跨出。没有依靠传送，单纯肉体跨越虚空。让神帝感到窒息的界压，被他轻易撕裂。
统帅原本冷漠的脸孔终於有了情绪波动，那是好奇。
前一息还是只能任由他宰割的低等爬虫，下一息爆发出了与他同境界的恐怖力量。而且不是一个，是整整八万人突破。违背了宇宙修行的基本常识。
杨戩出现在战车上空。刀锋挟裹著始元境的混沌道则，重重劈向八条灰骨飞龙。飞龙的骨架在混沌刀光下寸寸碎裂。战车失去牵引，向下跌落。
统帅抽出腰间的长剑，迎向杨戩。
双刃碰撞。星空被扯出一条上万里的黑洞。周遭的一切物质都被吸入其中。
杨戩没有退。混沌力量在体內流转。一脚踹向统帅的腹部。统帅横剑格挡，被庞大的力道震退百步。
帝庭界。
帝天关闭时光大阵。闭关结束，剩下的事情就是收割。
他看向阿二、阿三和重楼。“你们三个，带十万始元境回去。別让杨戩一个人把活干完了。”
“是！”重楼抽出炎波血刃。刀身上的暗红转化为深邃的暗紫。那是杀戮法则进阶混沌之后的形態。
阿二扛著金箍棒，活动了一下脖颈。十万银甲天兵重新列队。白光一闪，全员通过跨界换位传送至归墟禁地。
这依然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角色调换了。
废弃大陆上，原本声势浩大的百万巨魔军团迎来了二十万名同等境界，战术素养远超它们的始元境天兵。
重楼落地的一瞬，幽冥玄鳞甲张开。如同一道紫色的鬼魅，穿过巨魔方阵。炎波血刃收割著生命。凡是被刀锋碰触的巨魔，化作灰烬，只留下晶体。
阿大之前战死，此时未到辰时还没復活。阿三代替了阿大的位置，玉曜裂穹枪化作万条苍龙，將敌方一尊六臂巨魔怪钉死在废弃大陆的祭坛上。
统帅被杨戩死死缠住。他发现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每当拼尽全力对杨戩造成致命伤，旁边会有另一个手持银枪的银甲士兵出现，替换掉受伤的那个。
他不知道什么是换位，只觉得这群敌人根本杀不死。
杨戩找准机会，竖瞳神印射出混沌光束。统帅偏头躲避。杨戩的三尖两刃刀从诡异的角度递了上来。
噗嗤。
刀尖刺穿了统帅的咽喉。
统帅双目圆睁，双手握住刀刃。灰血顺著手腕流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统帅从喉咙里挤出字眼。
杨戩没有回答。手腕一绞，刀气在统帅体內爆开。一尊踏入始元境的异界统帅陨落。一枚拳头大小、闪烁著灰光的特大號本源结晶悬浮在空中。
杨戩伸手拿住结晶。
下方，二十万天兵正在清扫战场。百万巨魔军团被分割包围。天兵们严格执行三光政策。哪怕是巨魔尸体上的骨甲碎片，只要蕴含能量，全都被扒得乾乾净净。
归墟禁地的星空被清空。废弃的大陆孤零零地漂浮在裂缝后方。
杨戩提著滴血的长刀，下达指令。
“全军推进。目標，异界大陆。”
门已经打开，且对方送来了第一桶金，没有站在门口不进的道理。废弃大陆，或许有石棺和混沌界线索。
帝天在天帝宫內查收战果。小魔女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这波越级反杀，彻底填满了系统因为升级耗空的钱袋子。终於在这个宇宙走到尽头时，推开了更广阔的一扇门。
前方，是未知的星空世界，是无尽资源的宝库。
杨戩带领大军跨过裂缝，踏上灰色的土地。靴子踩在粗糙的矿石上。身后，二十万天兵阵列森严。这场跨界远征，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