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披黑袍的中年神帝双目赤红。他逆转体內神元,土之法则与火之法则在经脉內强制碰撞,本源核心犹如烈日般膨胀。这是要以命搏命,发动神帝境的终极自爆。
他离宝輦还有百丈远。
五名守在侧翼的银甲天兵动了。
五桿长枪瞬间递出,直接穿透空间壁垒。
枪尖附带的毁灭道则先一步刺破那中年神帝的防御法衣。两枪挑断其左右锁骨,一枪贯穿咽喉,剩下两枪极其精准地捣入体內神元。
狂暴的本源灵力尚未达到临界点,便被长枪上的神力强行挑散。
那中年神帝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喊完,肉身连同神魂被长枪齐齐一抖,震成了满天血沫。储物戒在半空转了两圈,稳稳落进其中一名天兵的手里。
阿大压根没去管冲向宝輦的那些蠢货,他扛著锤子,咧著嘴盯著那几十个逃进空间裂缝的傢伙。
两息过后。
主神山四周的虚空突然传来密集的沉闷打击声。
几十道空间裂缝在广场上方展开。刚才逃进去的那些强者,像断线的破烂风箏一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石板上。筋断骨折,鲜血四溅。
紧接著,裂缝被一双双被银甲包裹的大手生生扯大。
每一道裂缝里,並排走下数名神色冷漠的神帝天兵。
整整一万人。
这是帝天早已布置在外围、负责封锁整个主神山空域的神帝军团。
这帮被踹回来的漏网之鱼躺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被削断了四肢,有的丹田被废,修为尽失。
周围跪伏的万族强者和神族眾人浑身颤抖,死死咬著牙关,喉咙发乾。眼睁睁看著这些平时在各大星域呼风唤雨的神尊、神帝,此刻像烂泥一样在血泊里挣扎求生。
整个主神山广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启稟天帝,所有人已被尽数镇压,无一人逃走。”
小魔女坐在他肩头,晃著两条裹著黑丝的小腿。
“算上刚才外围清剿的那些族群,咱们这趟光现金流神石就进帐了三千多万块。还不算各种矿脉地契和天材地宝。要是把神族这边的库存全撬了,够咱们再提五万分身升神帝境。”她手里拿著一个小算盘,细算著数字。
这才是帝庭行事的铁律。架可以打,打完不摸尸入库,那就是原则性错误。
跪在最前面的神族大长老听到“神族库存全撬了”这句话,心头猛抽,背上的冷汗把玄金长袍全浸透了。他抬起头,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糲。
“天帝明鑑,我神族多年积累的资源,三日內必定全数造册,交付天庭接收。神族上下一干人等,立刻开拔前往虚空矿场,绝不拖延。”
他这话说得极快,生怕慢上半拍,这群土匪顺手就给神族主峰上演一遍光幕里的物理抹平术。
帝天抬了抬手。
下方残存的杂音瞬间清空。
“灵一。”
“属下在。”白衣书生模样的灵一从侧方迈步而出。
“重擬《天帝律》。神界版。”
帝天声音不高,却利用天庭法阵將声浪压入每一个生灵的耳膜深处。
“第一,诸天万界,神石矿脉、本源秘境以及所有具备產出高阶资源的地界,九成归帝庭所有。剩下的一成,各族按人头分配,留作基础口粮。”
“第二,从即日起,裁撤神界原有万族议会。天庭立天帝宫於主神山旧址。人族统管各大州界,设置都护府。凡反抗、藏匿资源、图谋不轨者,连坐其族,诛绝。”
“第三,定下每年朝贡数额。若有差池,拿命填窟窿。”
“第四,凡神界种族,无论大小,全部立下大道誓言,任何冤讎,不得行灭族之事。”
这四条规矩砸下来。各大族群老祖听得两眼发黑。
这是扒皮抽筋还要连根挖断。九成资源归帝庭,等於是把全天下的修士变成了帝天的免费长工。连神族以前主事的时候,也没敢把事做得这么绝。
有个性子烈的妖尊手掌背在身后,想偷偷捏碎一枚传讯玉符给族內报信转移资產。
重楼冷哼一声,炎波血刃脱手而出。一道红芒闪过,那妖尊的整条右臂齐根斩断。断口处血煞之气侵蚀,连重塑肉身的机会都没留。玉简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小动作留到去矿场再耍。天帝训话,谁敢分心?”重楼接住迴旋的刀刃,红髮隨气劲飞扬。
全场再次噤若寒蝉。刚才那一地的碎肉和重楼手里的刀,就是最好的封口药。
旁边站著的镇宇人皇攥紧了拳头。
以往人族为了爭一条下品神脉,都要填进去上万条弟兄的性命。现在,帝尊只是一句话,天下所有的顶级资源就直接改了姓。
他这才彻底明悟,帝尊嘴里的“一统神界”,根本不是什么和谈称王,而是最原始的降维掠夺和殖民。
“诸位对这新规矩,可有异议?”帝天端坐高处,手指敲击著膝盖。
“我等谨遵天帝法旨!”
万千强者同时叩首,喊声震天,生怕喊慢了被挑出来单练。
帝天站起身,宽鬆的白衣在风中轻摆。他转过头,看向主神山深处那座最高的紫晶神塔。那是神族歷代族长的沉睡之地,也是整个神界灵气最浓郁的阵眼。
“杨戩。”
“末將在!”
“带一万人,去把神族的库房清点明白。记住阿二教过你们的规矩,一根带有灵气的钉子都不要留。”
帝天吩咐完,单脚迈出輦车。巡天步直接踩在虚空之上。
“至於那座紫晶塔,朕看上了。拿来做朕在神界的临时行宫。”
居中那名神族太古长者跪在地上,指甲硬生生折断在掌心血肉里。那座塔是神族底蕴的绝对核心,底下埋著神界最纯正的混沌地脉,歷代先祖的神魂牌位全供奉在里面。
但他只能把这口碎牙往肚里咽。大长老在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按住他的胳膊。
忍。族长归来前,就算帝天要拆了他们的祖宗牌位劈柴烧火,他也得亲自递上斧头。
“重楼,阿三。”帝天没回头,继续下令。
“在。”
“领兵封锁主神山各大传送阵和十万里范围虚空。这帮人交完岁贡和立誓之前,一个都不准放出去。谁敢强闯,就把头颅掛在山门外当景观。”
帝天迈步走入主神山內腹。留下身后十余万打起精神干苦力的天兵,和一群排著队准备去上交底裤的万族老祖。
“灵一,带神族主事进来见朕。”
大清洗的帷幕才刚拉开一半。
万神国度的旧秩序被一把沉重的铁锤暴力砸得稀烂。小魔女坐在阿二肩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每一笔进帐,都意味著帝庭界的分身战力向著下一个量级无限制膨胀。
这辽阔的神界,终究只能有一个掌柜。资源不归库,那这世界留著也就没了意义。
主神山最高处,那座通体由紫晶打造的神塔屹立不倒。周围的建筑在分身军团的暴力镇压下大多残破,唯独这座塔保存完好,连表面鐫刻的太古神纹都在缓慢流转。
帝天负手走上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塔门外的阵法屏障感知到外来者的气息,正欲激发生杀大阵。他连脚步都没停,外放的神帝圆满威压直接碾过去,那层屏障连半点水花都没翻起,当场崩解成漫天光点。
跨过塔门高高的门槛。空间法则出现断层转换。
外部看起来占地不过方圆百丈的紫晶神塔,內部装的却是一方独立完整的小千世界。头顶没有塔顶,取而代之的是悬掛著日月星辰的辽阔苍穹。高山连绵起伏,瀑布自九天垂落,砸进下方清澈的湖泊。草地绿意盎然,空气中瀰漫的不是普通神气,而是浓郁到液化的神道本源气。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在隨之共鸣。
视线下移,湖泊与山脉的走势暗合阴阳。地下埋藏著数不清的高阶神脉,这等手笔,就算掏空百余个中等种族的家底也凑不出来。好一处神仙宝地。
帝天凌空踏出巡天步,径直飞向这片天地正中央悬浮的庞大宫殿。
步入宫殿大门,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支撑穹顶的是一百零八根暗金柱子。柱身雕龙画凤,並非寻常工艺,而是以一种名为“流云劫金”的极品矿材整体浇筑。这种材料扔到外面的炼器宗门,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引得无数神尊大打出手,最差也能敲打出两三件上等神器。在这里,神族拿它当承重墙用,而且暗合天罡地煞的阵数排列。
脚下踩著的不是普通青石。每一块地砖都闪烁著细密的紫色星光。紫星砂。这玩意在外界是难寻的静心至宝,炼製高阶神丹掺入少许能防心魔反噬。这宫殿的主人財大气粗,直接铺满了十万平米。
神族不愧是曾经霸占神界第一强族宝座的势力,这敲骨吸髓敛来的財富,豪横程度著实让人开了眼。
小魔女从帝天肩头现出身形。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修身皮衣,背后那一对蝙蝠小翅膀兴奋地快速扇动,黑丝长腿在半空直晃荡。手里的虚擬算盘被她拨得噼里啪啦响。
“老板,这地方要是连皮带骨全拆了,咱们的资金能直接翻个好几番。光这地下埋著的神脉,抽乾了入库,够您再点一万名神帝分身出来了。那几根暗金柱子拆成碎块掛交易区,绝对能换一大批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