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清澈见底,几尾灵鱼在水草间来回穿梭。
帝天站在岸边,手里拋著一块打磨圆润的青石。他手腕一抖,青石贴著水面飞出,连续跳跃了十几次,盪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最后才力尽沉入湖底。
小魔女从他肩膀上飞下来,停在旁边的太师椅靠背上,双手抱著一块比她脸还大的仙石啃得正香。
“老板,你真打算就这么放养那群魔族?”小魔女咽下嘴里的仙石渣,歪著脑袋问,“万一神族直接派人去极西之地把他们一窝端了怎么办?那个叫帝释的傢伙现在可是神王境,弄死几十万魔族就跟踩死一窝蚂蚁一样简单。”
帝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
“他没这个閒工夫。”帝天靠在椅背上,指著大陆中心的方向,“神族最近安静得太反常了。整个主神山连一点像样的动静都没有,这摆明了是全员都在闭死关。”
小魔女挠了挠头上的黑蝴蝶结,“闭关就闭关唄,这里可是起源世界,本源法则那么浓,换谁都得抓紧时间吸两口。”
“错。”帝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起源世界確实是个风水宝地,但那套能让整个神族心甘情愿集体闭关的无上功法,出现得实在太突兀了。”
他冷笑一声,“那个帝释算个什么东西?他要是有本事自创出这种直指大道核心的功法,还至於被压在神王境那么久?这套功法,根本不是起源世界现阶段能演化出来的產物。”
小魔女停下啃仙石的动作,圆滚滚的猫眼里闪过惊讶。
“老板,你的意思是说……主神山里藏著別的偷渡客?”
“废话。”帝天端起旁边石桌上的紫砂壶,就著壶嘴喝了一口,“能拿出这种级別的功法,这棋盘上,早就不止我一个人在落子了。”
小魔女急了,“那要不要我们去探探他的底细?”
“省省吧。”帝天把茶壶放回原处,“他既然出手帮助的是神族,那肯定是神族的人,而且很大可能是为了那座还没完全出世的大道碑。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我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人皇大殿。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阿牛光著膀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顺手捞起桌上的茶壶,仰起脖子就是一通狂灌。
“痛快!”阿牛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巴,水渍顺著下巴滴在满是肌肉的胸膛上。
玄正坐在案桌后面批阅各城送来的修炼进度竹简,连头都没抬一下。
“事办妥了?”玄手里的毛笔在竹简上勾画了一笔。
“妥了。”阿牛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两条粗壮的腿直接架在桌沿上,“那叫魔渊的傢伙带著数十万號人,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发了大道誓言。保证魔族只要没死绝,永远不跟咱们人族为敌。”
玄放下手里的毛笔,“途中遇到麻烦了?”
“麻烦算不上,还不就是那群杂毛鸟。”阿牛抠了抠耳朵,一脸不在乎,“凤族的一群大罗金仙,把魔族堵在岩浆海边。我嫌他们碍事,顺手捏爆了两只。剩下的直接全嚇成了软脚虾,乖乖给老子让路。”
玄眉头微皱,身体往后靠了靠。
“凤族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玄看著大殿外的天空,“这几个月,龙、凤、麒麟这三族吞併了无数小种族,地盘扩充了几十倍。虽然师尊说不用理会他们,但这帮傢伙要是真昏了头,早晚得惹出乱子。”
阿牛咧嘴一笑,拳头捏得嘎嘣直响,“惹事最好!老子最近骨头正痒,他们敢过来,我挨个拧下他们的脑袋当球踢!”
“行了,收起你的好战心思。”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桌案底下抽出一卷厚厚的名册,直接砸在阿牛的胸口上。
“玄哥,这什么玩意儿?”阿牛接住名册,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外城大营的新兵名册。”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几个月,功法普及下去,各城涌现了十多万的好苗子。但这些人都只是境界到了,实战经验根本没法看。”
玄走到阿牛面前,踢了踢他架在桌子上的腿。
“你现在去大营,带上千绝阵的老兵,给我挨个操练这帮新兵蛋子。往死里练,只要留口气就行。咱们人族不需要只懂打坐的软脚虾。”
阿牛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抓著光禿禿的脑袋哀嚎,“带新兵?这活比杀猪还累啊!”
“滚去干活。出了差错,我拿你是问。”
主神山,禁忌大殿之巔。
风老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迎风而立。周围狂暴的本源法则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全部自动溃散,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掀动分毫。
他突然转过头,视线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锁定在极西之地的方向。
在那里,一股极其纯粹且厚重的黑色魔气,正在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吞吐天地灵气。这种呼吸般的节奏,正在疯狂牵引著起源世界最本源的阴暗法则。
风老抬起乾枯的右手,隔空一抓。
一团虚无的魔气直接被他跨越千万里摄取过来,在掌心上空盘旋。
感受著这团魔气中蕴含的完整道韵,风老的五指猛地收紧。
“砰!”
魔气被捏成虚无。
“连魔道功法都传下去了。人皇城里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手笔倒是不小。”风老冷哼出声。
他太清楚魔族的秉性了。这帮极度嗜血的傢伙一旦拿到顶级的修炼法门,实力绝对会突飞猛进。
以神魔两族天生对立的宿命设定,魔族出关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掉头反扑主神山。
风老把手背到身后,黑袍在风中疯狂翻卷。
对方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很漂亮。用魔族来噁心神族,打乱神族的闭关节奏,从而为自己爭取苟道发育的时间。
这证明人皇城里那个傢伙,也是个从后世偷渡过来的棋手。
“你以为就你会借刀杀人?”
风老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他绝对不可能让帝释带著神族提前出关去对付魔族。神族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出几个神帝。
既然你想用万族来做制衡之术,那我就顺水推舟,给你也找个敌人。
风老一步迈出,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將他的身影吞噬。
东海。
这里曾经盘踞著成百上千个水族部落,但现在,整片海域已经彻底被龙族踩在脚下。数万条体型庞大的蛟龙在海面上翻江倒海,捲起数百丈高的水龙捲。
海底最深处的万丈海沟里,坐落著一座完全由极品灵石和深海沉银堆砌而成的龙宫。
龙族现任族长敖通,一条长达五万丈的五爪金龙,正盘踞在龙宫大殿的纯金王座上。他浑身散发著仙尊巔峰的恐怖法则波动,正在闭目消化之前听道得来的感悟。
突然,整座龙宫剧烈摇晃起来。
敖通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骇然。
他感觉到外面的海水不是被分开了,而是被某种绝对的规则直接从概念上抹除了!
一条长达万里的绝对真空通道,从海面直通海底龙宫的大门。
敖通刚要发作,一股让他神魂都要炸裂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他堂堂仙尊巔峰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连调动一丝仙元都做不到,庞大的龙躯被死死压在王座上,连一根龙鬚都动弹不得。
大殿外。
风老顺著那条真空通道缓缓降落,径直停在龙宫正门前。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块象徵著四海霸权的“水晶龙宫”白玉牌匾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玉匾当场碎成一地粉末。
风老直视龙宫深处那条动弹不得的五爪金龙,声音森寒。
“海里的泥鰍。听著,本座来教教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称霸。”
“放肆!”
敖通庞大的五爪金龙之躯被死死摁在王座上,龙鳞摩擦著纯金扶手,发出极其刺耳的刮擦声。他拼命催动体內的仙尊法则,可周遭的空间如同铁板一块,连半点水汽都抽调不出来。
风老就站在几步开外,黑袍下的手隨意往下压了压。
只听嘎嘣几声脆响,敖通粗壮的脊骨硬生生被压弯,巨大的龙首被迫贴在碎裂的玉匾粉末上,吃了一嘴的渣子。
“不过是一条刚摸到仙帝门槛的四脚蛇而已,脾气还不小。”风老掸了掸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现在能好好听我讲话了?”
敖通喘著粗气,充血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袍人。对方只凭气势就能碾压他,绝对是神境级別的大能。这种存在,整个起源大陆除了主神山和人皇城,根本找不出第三家。
“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敖通化作人形,瘫靠在王座边,大口喘息。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绝不能善了,可对方实力通天,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风老没搭理他的问题,反手甩出一块泛著紫金光芒的鳞片。鳞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停在敖通面前。
一股古老、蛮荒且霸道至极的法则气息,瞬间从鳞片上爆发出来,整个水晶龙宫的海水都因为这股气息开始剧烈沸腾,无数灵鱼被震得翻白肚浮上水面。
“这是……我龙族神级真龙的传承逆鳞!”敖通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往前抓,却被风老一道气机挡了回来。那逆鳞,很大可能就是他,突破神境的关键。
“想要?”风老收回手,指尖轻轻一弹,逆鳞重新悬浮在半空,紫金光芒愈发炽盛,“这东西,能让你龙族在最短时间內把整个族群的实力翻上十倍,你自己更能直接踏入神境,成为四海唯一的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