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湖面，盪起层层涟漪。
小魔女从他头顶飞下来，怀里抱著一块极品仙石，腮帮子鼓得老高，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三个月了，走，去城里溜达溜达。”帝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脚步往前一踏，眼前的虚空如水波般裂开一条缝隙。
帝天带著小魔女直接跨了进去，没有引起半点空间波动。
再出现时，周遭的景色已经从幽静的山林，变成了喧闹嘈杂的集市。
这是人皇城的外城。为了容纳这三个月来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听道的生灵，人皇城硬生生往外扩建了数万里。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帝天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双手揣在袖子里，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凡夫俗子，慢悠悠地混在人群中往前走。
街道两侧，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排得满满当当。
“刚出土的紫心草！三枚下品灵石拿走！不还价啊，我还得赶著回去吐纳！”
一个光著膀子的精壮汉子坐在破旧的蒲团上，扯著嗓子大喊。他摊位上摆著十几株还带著新鲜泥土的灵草。这汉子一边叫卖，双手还时不时捏出一个大周天的手印，四周微弱的灵气正顺著他的毛孔往体內钻。
练气三层。
再往前走，卖低阶飞剑的、卖妖兽皮毛的、甚至是卖烤肉包子的。不管是商贩还是买主，人人身上都有真气流转的痕跡。
哪怕是街角玩耍的五六岁稚童，跑跳之间，步伐都带著几分引气入体的轻盈。
帝天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三个月时间，功法確实彻底普及下去了。只要基数足够大，人族迟早能爆出一堆大罗金仙甚至神境强者。
小魔女飞在半空，只有帝天能看见。
她盯著那些摊位上散落的下品灵石，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凑到帝天耳边嘀咕。
“老板，这城里现在可真热闹。他们虽然穷，拿的都是下品灵石，但这么多人攒起来，这也是一笔大买卖啊。”
“闭嘴，少打自己人的主意。”帝天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要是敢去搜刮凡人的摊子，我就扣你三个月的零食。”
小魔女立马捂住装仙石的小口袋，连连摇头。
两人正走著，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一头体长数十丈的黑焰雕从云层里猛地俯衝下来。它浑身的羽毛燃烧著漆黑的火焰，带著合体期的威压，气焰极其囂张。
显然，这是如今万族中如日中天的凤族附属种族。
街道上的人族凡人和低阶修士听到了动静，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该卖草药的卖草药，该逛街的逛街。完全没有以前面对妖族时的那种恐慌。
就在那头黑焰雕即將掠过外城上空，准备直接飞向內城时。
城墙塔楼上，两名穿著重甲的人族护卫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人皇城禁空，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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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护卫冷喝一声，人仙境的气血稍微释放了一丝，化作一记重锤直接砸在黑焰雕的背上。
半空中的黑焰雕浑身猛地一哆嗦，眼中的凶厉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它赶紧把翅膀一收，在半空中极其滑稽地打了个滚，把身上的黑焰和威压全部收敛。
隨后稳稳噹噹落在城门外的一块空地上。
光芒一闪，庞大的妖躯化作一个穿著黑羽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走到那两名护卫面前，连连拱手。
“两位大人莫怪！小的赶路太急，怕错过了帝尊讲道的时辰，这就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走进去。”
两名护卫目不斜视，根本没搭理他。
黑羽袍中年人訕訕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钻进进城的人群里，老老实实地排队，连大气都不敢喘。
帝天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规矩立起来了。
以前被万族当做血食、被神族当成奴隶矿工的人族，现在已经成了这座大陆上谁也不敢惹的存在。
哪怕是龙、凤、麒麟三族的人到了这里，也得盘著臥著。
他没在集市上多留。身形在人群中诡异地闪烁了几下，直接穿过了重重护城大阵，来到了內城的人皇殿外。
殿外的巨大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生灵。
最內圈是人族修士，外圈则是赶来的各种附庸和万族的使者。几亿生灵聚集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人敢捣乱，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
帝天身形一晃，直接进入了大殿。
大殿內。
玄、初、阿牛等十二名首领，加上各方人族大城的城主，足足上百號人，早就按照修为高低站得整整齐齐。
眾人只觉主位的皇座上空间一阵模糊，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经坐在了上面。
“拜见帝尊！”
上百號人齐刷刷单膝砸在地上，声音洪亮，却被大殿的隔音阵法死死锁在殿內。
帝天靠在椅背上，右手手肘撑著扶手，目光扫过下方。
玄身上的气血更加內敛了，整个人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神兵。看来这三个月他不仅忙著处理俗务，也没落下修行。
初站在最前面，半步神皇的境界彻底稳固。小丫头看到帝天，大眼睛扑闪了两下。
至於阿牛，这傢伙体表的土黄色神纹已经完全隱入了血肉，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座人形大山。
“都起来吧。”帝天隨意地抬了抬手。
眾人立刻起身，低头等候。
“这三个月，事情办得不错。”帝天开口，语气很隨意，“外城的情况朕看过了。只要功法推行下去，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底子打好了，人族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玄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全赖帝尊运筹帷幄。如今人族疆域內，適龄孩童皆已入道，连七旬老翁也能引气入体。假以时日，定能为人族添砖加瓦。只是……”
“只是万族现在的动静有点大？”帝天接话。
玄点头：“龙、凤、麒麟三族最近越界试探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虽然不敢直接靠近人族城池，但经常在周边吞併那些小族。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拉拢势力，想要和我们分庭抗礼。”
阿牛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手指捏得嘎嘣直响。
“管他们拉拢谁！再敢过界，我去拧了那条长虫的脑袋，给帝尊熬汤喝！”
“不急。”帝天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现在的万族不过是大道演化出来的催化剂。不值一提。真正的麻烦，在大陆中心的那座山里。
“外面的人，都到齐了？”帝天换了话题。
“回帝尊，人皇城外已聚集了数亿生灵。”玄立刻答道，“万族能到者，也都到了，全都安分守己，不敢有丝毫造次。”
“行。”
帝天站起身。心念一动，那套象徵著无上威严的九章法服瞬间覆盖在身上。
混沌云雾凭空生出，將他的面容和身形彻底遮掩。
“玄，去告诉他们。讲道开始。”
“遵命！”
玄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初和阿牛等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出，分別来到殿外高台的两侧，席地而坐。
殿外的亿万生灵察觉到大殿的动静，数亿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玄立於高台边缘，深吸一口气。仙帝级別的灵压混合著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般在整个人皇城上空炸响。
“万族肃静！帝尊讲道，即將开始！”
哗啦！
几亿生灵，没有任何人指挥，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盘坐在地。
偌大的广场，瞬间没有半点杂音。
连周围那些平时狂躁游离的法则之力，都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温顺无比，仿佛在迎接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帝天的身影在混沌云雾的包裹下，缓缓出现在高台主位之上。
他低头看著下方这片浩瀚的生灵海洋，视线越过人皇城，直接看向了遥远的大陆中心。
小魔女坐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脚丫晃荡著，“老板，上次讲到人仙，这次准备给他们上点什么强度的？”
帝天没理她。一股神皇圆满的浩瀚气息，从他体內缓缓逸散而出。
下方的人海中，那些来自龙、凤、麒麟三族的探子和使者，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只觉得骨髓都在发冷，灵魂都在战慄。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家那几个刚崛起的族长，在这个神秘的帝尊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上次讲道，止於人仙。”
帝天的声音透过云雾传出，不需要任何灵力催动，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字字如洪钟大吕。
“今日，吾讲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