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分多余。
只有一股带著绝对霸道、无视一切规则的恐怖意念,如同无上帝皇的呵斥,在大道意志的核心轰然炸响。
“滚!”
大道之眼剧烈震颤,九色瞳孔疯狂收缩。
它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十万颗丹药之中,世界本源早已被彻底融合,木已成舟,再也无法挽回。
而那股刺入它核心的神识,透著一种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恐怖气息。
此刻,大道意志的本尊,正全力在外围抵御世界晋升引发的虚空劫难,根本无法分出全部力量,降临內部镇压。
竖瞳沉默一瞬,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南域地底方向,仿佛要將那片大地洞穿。
最终,瞳中雷光缓缓內敛,云层疯狂翻滚、散去,那只象徵著天罚与审判的九色竖瞳,缓缓闭合,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无影无踪。
压在所有生灵头顶、让人窒息的致命威压,瞬间荡然无存。
玄紧绷的身躯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从半空坠落。
城墙上的將领瞬间飞身而起,小心翼翼接住这位油尽灯枯、却守住了整座城池的仙帝首领。他怀中的玄,气息微弱,道果溃散,却依旧保持著挺直的脊背。
地下十万丈。
十万颗九色金丹,稳稳悬停在十万名人族修士头顶,每一颗金丹都流转著神道本源的浩瀚气息,將整个地下空间的重力,硬生生增幅了数万倍。
初坐在最前方,仰著小脸,仰头望著头顶那颗光芒最盛、气息最纯的金丹。她没有运功吸纳,没有刻意引导,只是单纯地微微张开小嘴。
那颗金丹仿佛感受到了天生道体的无形吸引,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径直落入她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
初周身的虚空,直接轰然坍塌。
体內化神境的灵台,在神道本源冲刷之下瞬间成型,紧接著又被那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直接推平、重铸!
炼虚境!
合体境!
大乘境!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她头顶甚至来不及凝聚渡劫雷云,修为便如同坐火箭一般,直接跨过渡劫期,一只脚硬生生踏入了人仙境的大门!
不仅如此,一丝淡淡的金色神纹,悄然在她眉心浮现,若隱若现。
那是法则入体的標誌——凡人之躯,从此拥有了神族的本源天赋。
一旁的胖少年也连忙吞下属於自己的金丹,浑身骨骼爆响不绝,体表渗出大量漆黑粘稠的杂质,那是凡躯之中的糟粕。他的修为,如同破土春笋,疯狂朝著散仙境拔高,气势节节攀升。
十万修士,同时吞丹。
整个千绝阵內的灵气,被瞬间抽空,荡然无存。
帝天双手负於身后,立於阵法中央,冷眼看著下方在骨血重塑的剧痛与突破的狂喜之中挣扎蜕变的十万大军。他眼神冷厉,没有半分怜悯。
手腕一翻,浩瀚的储物空间轰然敞开。
整整十条连绵万里的极品仙脉,上百万颗高阶神石,被他毫不吝嗇、如同扔垃圾一般,狠狠砸在千绝阵四周,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源泉,滋养著整个阵法。
“时间加速,百万年。”
帝天的声音冷酷而威严,如同无上圣旨,传遍每一个人的识海。
“千年之后,神族会迎来一场巨大的升迁。”
“玄以性命为代价,给你们爭取了十万颗造神丹;朕,给你们布下时间法阵,换来百万年岁月。”
他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强忍剧痛、却无比坚毅的脸庞,眼神凌厉如刀,字字诛心。
“你们吃著神族的本源,用著朕赐下的百万年岁月。”
“你们之中,若出不来几个神皇。”
“人族,也就不配存活了。”
没有呵斥,没有激励,只有最残酷的事实。
十万修士咬紧牙关,默默忍受著骨血重塑、经脉重铸的剧痛,无一人回话,无一人抱怨。所有人都在疯狂运转功法,拼尽全力吸纳著周围仙脉与神石涌出的浩瀚灵气,以最决绝的姿態,迎接这场蜕变。
帝天缓缓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十万修士。隨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被他轻鬆撕开,裂缝之后,是一片寧静的天地。他迈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身后,千绝阵阵纹轰然亮起,彻底封死。
玄奥的阵纹流转不休,阵法之內,时间流速被瞬间拉至极限,外界千年,阵中便是百万年。
南域城头。
玄被麾下將领小心翼翼扶著,灌下十几瓶高阶疗伤丹药,好不容易才稳住即將溃散的仙帝道果,捡回一条性命。他靠在冰冷的城墙之上,望著远处那片早已恢復平静、却暗藏惊天变局的大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千年。
对於凡人而言,漫长如一生。
可对於高高在上的神族与长生仙人而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打坐,一次闭目调息。
帝天没有再出现在南域。
他回到了那个偏僻寧静的小山坳,湖畔青草依依,湖水波澜不惊。他重新拿起那根没有鱼鉤、没有鱼线的竹竿,静静坐在湖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问世事的垂钓者。
只是这一次,坐在他身旁的,不再是那个扎著羊角辫、嘰嘰喳喳的小丫头。
只有小魔女抱著一块混沌神石的边角料,悠哉地坐在竹竿顶端,晃荡著纤细的双腿,风吹起她的衣角,灵动可爱。
岁月如刀,斩天骄,灭红顏,却唯独劈不开小山村那平静如镜的湖面。
一千年。
对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是无数个朝代的更迭;对起源大陆而言,不过是短暂的沉默。
湖畔青石上,帝天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依旧保持著垂钓的姿势。手中的竹竿早已生根发芽,长出了翠绿的枝叶。
“咔吧。”
小魔女坐在枝丫上,咬碎最后一口混沌神石的边角料。她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湛蓝的猫眼瞬间眯起。
“老板,千年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声连大道都要为之战慄的巨响,从宇宙最深处炸开,响彻在起源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天变了。
本就浓郁的灵气,再次上升一个层次。苍穹之上,灰暗的云层被彻底撕裂,露出一条条深邃无比的星空裂缝。
紧接著,一场雨落了下来。
那不是水,而是肉眼可见、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法则碎片!
三千大道法则,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带著世界晋升后的高维度世界本源之力,疯狂倒灌进这片天地。山川拔高,河流拓宽,原本脆弱的空间壁垒,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固、变厚。
世界,晋升成功!
起源大陆正中心,主神山。
“哈哈哈!力量!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深埋於神山腹地的禁忌大殿轰然炸开。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与纯正耀眼的神光交织在一起,直衝九霄。
帝释张开双臂,悬浮在半空。他乾瘪的肉身在法则金雨的浇灌下疯狂膨胀,血肉重塑。原本卡在神卫圆满数万年的瓶颈,如同一层薄纸,被狂暴的本源之力瞬间衝破!
神將境!
神使境!
神帅境!
神侯境!
他的气息一路高歌猛进,毫无阻碍地疯狂拔高。直到达到神王中期,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灵压才堪堪停止。
下方,数万名闭关千年的纯正神族破关而出。他们仰天长啸,贪婪地吞噬著漫天法则。最弱的幼童,都在几个呼吸间跨入了大罗金仙境。无数混血神族,更是成片地突破至神仆、神卫境。
一时间,主神山上空神光熠熠,威压遮天。
帝释低头俯瞰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神王伟力。脑中出现一丝明悟,他的眼中闪烁著残忍与狂妄的血光。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
“玄,你这个人族仙帝,苟延残喘了千年,本神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挡现在的神族!”
帝释猛地挥手,神王法则化作雷音,传遍诸天。
“传本神法旨!十八长老,携十万大罗金仙!”
“人族,一个不留。把那仙帝的头颅,掛在神山之巔!”
南域巨城。
城头寒风刺骨。玄依然穿著那身暗红色的神甲,只不过原本黑色的长髮,此刻已经全白。
这千年来,他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人族的存亡。抵挡零星的神族试探,压制狂暴的附庸妖兽。他的仙帝道果已经被磨礪到了极致,但距离神境,始终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滴答。”
一滴法则金雨落在玄的肩甲上,发出灼烧的“嗤嗤”声。
玄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十八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南域逼近。光柱尚未抵达,那种高维碾压低维的窒息感,已经让护城大阵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咔嚓……砰!”
號称能抗住仙帝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在这十八道神卫威压面前,连三息都没撑住,直接炸成漫天光雨。
城墙崩塌,无数人族守军狂喷鲜血,双膝一软,被死死压趴在地上。骨骼断裂的脆响声响成一片。
“敌袭!”有將领嘶哑狂吼。
十八尊浑身笼罩在神光中的神族长老,犹如高高在上的主宰,悬停在巨城上空。他们看底下的人族,就像在看一窝隨手可以踩死的蚂蚁。
“这群虫子,居然还建了这么大一座城。”领头的神卫长老冷笑一声,右脚隔空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