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神灵法相在这一刻轰然消散,所有的光华尽数內敛。
但只要稍微感知一下,就能发现他周围的空间正在由於承受不住那股內敛的伟力,正剧烈扭曲崩塌。
“仙尊境。”
杨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缝间隱约有银色的雷芒跳跃。
这种掌控感,与大罗金仙时期有著天壤之远。如果说之前的法则像是借来的武器,那现在的法则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那一瞬间,整个帝庭界似乎都因为他的甦醒而颤动了一下。
在他眼中,命运长河的虚影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线条,正从外界的天庭仙域蔓延开来,连接向北方的深处。
“不错。”
帝天站起身,九章法服在没有风的大殿內轻轻摆动。
“杨戩既然已入仙尊,那天庭的招牌,也该掛得更稳一些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对著一堆仙石灰烬抹眼泪的小魔女。
小魔女抽了抽鼻子,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仙髓,慢慢抬起头。
“得儘快筹集资源。不然这么多分身同步,咱们就得破產喝西北风了!”
帝天失笑,伸手把她拎到面前,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放心,有人急著给咱们送钱过来了。”
此时。
天庭仙域之外,南天门前。
原本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的云海,此刻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不过这次回流的不是仙气,而是大片大片象徵著权势与威严的明黄祥云。
足足上百条由九头蛟龙拉著的金色战船,排成整齐的雁形阵,正横衝直撞地朝南天门逼近。
战船的桅杆上,迎风招展著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著一个古拙而霸道的文字……“傲”。
“长耀仙域,傲世神朝办事!閒杂人等跪伏!”
一道如雷鸣般的喝斥声,从最前方的战船上传来。
声音中夹杂著极强的神魂衝击,震得下方一些还在天庭仙域边缘徘徊的散修口鼻流血,惊恐逃窜。
阿大正扶著撼天锤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大盛。
“阿二,听见没?人家让咱们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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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冷笑一声,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著脑袋看向远方。
“听见了。俺就纳闷了,这些自称皇朝神朝的,是不是都得了一种『狂妄自大』的怪病?连咱们这南天门的地砖是谁铺的都没打听清楚,就敢跑来撒野?”
说话间,那上百条战船已经停在了南天门千丈之外。
为首的一艘豪华巨舰上,站著一名身披紫金软甲的中年將领。
他修为已达大罗巔峰,背后站著三十六名清一色的金仙境禁卫,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吾乃傲世神朝,三皇子座下驍骑校尉,封不平。”
中年將领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阿大和阿二,儘是不屑。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私自更改仙域名称,还敢在此大肆掠夺周边仙气,坏了神朝的灵气走势?”
阿大瓮声瓮气地回道:“这天底下的灵气谁吸到就是谁的,你家神朝管得未免太宽了点。”
封不平脸色一沉。
“放肆!区区几个看门的走狗,也敢对神朝不敬?”
他抬起手,指著那高耸入云的南天门,语气森然。
“传三皇子法旨:限尔等一个时辰內,解散天庭,让你们的主子滚出来跪在神朝战船前请罪。否则,神朝大军一到,定叫尔等这狗屁天庭灰飞烟灭!”
“解散?”
阿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哟,笑死你家二爷了。神朝的人果然有意思,建个势力还得经过你们同意?你是哪根葱啊?”
他笑容猛地一收,手中的金箍棒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
“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三皇子,想要见我家天帝,自己爬过来。要是敢在外面大呼小叫,二爷我不介意用这棒子给你通通嗓子。”
“找死!”
封不平怒不可遏。
在他看来,这南天门后的势力虽然有点古怪,但顶多也就是几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三十六名禁卫瞬间动了。
“拿下这些狂徒,拆了这扇门。”
三十六名金仙禁卫合力出手,三十六道金色的光柱匯聚成一张巨大的网,带著镇压一切的气息,朝著阿大和阿二当头落下。
这是傲世神朝的“三十六天罡困魔阵”,曾有过困死大罗金仙的战绩。
然而。
还没等那金网落下,南天门后的一道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
一只修长且苍白的手掌,从裂缝中平淡地探出,然后对著那张金网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
足以困杀大罗的金网,瞬间崩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封不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紧接著,一名身著银甲,背后倒提三尖两刃刀的青年,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他每走一步,虚空就会生出一朵细小的银色雷莲,消散在脚底。
杨戩扫过前方那上百条战船,最后停在了封不平身上。
“神朝的人,都像你废话这么多吗?”
封不平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杨戩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者的气息,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意味著,对方的境界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你……你是什么人?”
封不平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天帝说,来的人,要把买路財留下。”
杨戩的声音极其平淡。
“既然你们是神朝的人,那带的仙石,应该不少吧?”
“狂妄,给我杀了他!”
封不平被杨戩语气激怒了,他疯狂催动体內的仙力,大罗金仙的威压全力爆发,手中的长枪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上百条战船上的仙晶大炮也开始蓄力,上万个阵法核心同时亮起,目標直指杨戩。
杨戩面无表情。
他只是简单地举起三尖两刃刀,对著前方那浩浩荡荡的神朝舰队,轻飘飘地斩下了一刀。
只见在杨戩一刀划过的轨跡上,所有的战船、所有的法术、甚至是封不平那拼死的一枪。
全部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强行抹去了一样。
那是空间与法则的彻底崩塌。
“不……这不可能,你是仙尊……”
封不平惊恐地尖叫出声道。
原本遮天蔽日、气势汹汹的神朝舰队,就只剩下了一艘最核心的旗舰还孤零零地漂浮在虚空中。
其余的九十九艘战船,连同上面的数万名精锐士兵,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杨戩伸出手,虚空一抓。
那艘倖存的旗舰上,原本坚不可摧的宝库大门轰然炸裂。
上亿枚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鬱气息的仙石,像是一条长龙般被他从船舱里强行吸了出来,匯聚成一条绚丽的河流,朝著南天门內涌去。
这一幕看得围观修士心惊肉跳,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天吶……一刀……”
“一刀抹掉了一个神朝的禁卫编队?那带队的可是大罗金仙啊!”
“这天庭……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怪物势力?”
旗舰甲板上,封不平已经瘫软在地,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身后,整个人由於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失魂落魄。
杨戩收刀而立。
他俯视著下方的封不平,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下次送钱,多带点。这点东西,还不够天帝平息怒火。”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某道神识,发出了细微的波动。
那神识中带著一丝贪婪,更带著一种发现至宝的狂喜,瞬间远去。
帝庭界內。
帝天看著光幕,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神色透著几分兴致。
“杨戩还是太温柔了。”
他转头看向灵一。
“灵一,查查刚才那个偷窥的小尾巴是谁的人。”
“能让这种货色在旁边蹲著,说明看上咱们的,不止傲世神朝一家啊。”
灵一微微頷首,眼中精芒闪烁。
“已经標记了。对方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应该是仙界北边那几个隱世的魔道宗门。”
“魔道?”
帝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有意思,仙界越来越热闹了。正好,杨戩刚突破,正缺几个像样的磨刀石。”
帝天走出大殿,看著远方的云海,目光幽深莫测。
“既然他们想玩,那朕就陪他们玩场大的。”
“只是不知道,这整个仙界的財富,够不够朕练出一支仙帝军团?”
此时。
在仙界北方的极寒之地。
一座通体漆黑、被无数冤魂环绕的古老宫殿中。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老者虚影,猛地睁开双眼。
“哦?你是说那个青年前几日还只是大罗金仙,短短数日就成了仙尊?”
他沙哑著嗓子,语气中透著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
“查,立刻去查。那个所谓的天庭,究竟有什么秘密!”
“若是能夺了那小儿的根基,本祖步入仙帝后期,指日可待!”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
傲世神朝皇宫。
“你说什么?全军覆没?连仙石都被抢光了?”
一名穿著明黄色蟒袍的青年,狠狠將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脸色阴鷙得可怕。
“传我命令,让三皇子府的镇龙卫出动。”
“我倒要看看,这仙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无名小卒来收税了!”
两股庞大的杀机,已经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向天庭匯聚。
而天庭內,阿二正拎著个布袋,美滋滋地清点著收穫。
“兄弟们,干快点!帝尊有令,今天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他浑然不知,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