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仙律,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无数亡命徒、被各大仙门通缉的要犯、以及专门干脏活累活的僱佣修者匯聚於此,將这片破碎的星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角斗场。
黑鯊岛,乱星海最大的销金窟之一。
“听说了没?紫霄宫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一座乌烟瘴气的酒楼內,一名脸上横肉乱颤的独眼壮汉猛灌了一口烈酒,將手中的大刀拍在桌上,震得酒水四溅,“只要能提供那个叫“帝天”的踪跡,赏赐极品仙石十万!要是能拿下他的人头……嘖嘖,直接赐予紫霄宫內门长老之位,还送一件金仙法宝!”
“十万极品仙石?”
周围的亡命徒们呼吸一下子粗了,眼里翻涌著贪婪的光。
“这“帝天”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紫霄宫发紫霄令?”有人疑惑。
“管他是谁!”独眼壮汉狞笑一声,伸手抓起一只灵兽腿狠狠撕咬,“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新晋金仙?只要他敢露头,老子第一个……”
轰隆……
话音未落,一声仿佛天穹崩塌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黑鯊岛上空炸开。
整座岛屿剧烈摇晃,酒楼的横樑咔嚓断裂,瓦片如雨点般坠落。独眼壮汉手里的灵兽腿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慌忙衝出酒楼,抬头望天。
这一眼,他浑身僵住,连气都不敢喘。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开。裂缝之中,不是混乱的虚空风暴,而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无数身披银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人。
他们身著整齐划一的银白色制式仙甲,每一副甲冑上都流转著玄奥的防御阵纹;手持清一色的流光长戈,锋刃寒芒刺骨。
不是几百,不是几千。
整片天空,都被这银色的洪流遮蔽,一眼望不到尽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支大军中每一个士兵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都是……金仙!
“咕咚。”
独眼壮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在乱星海混了数千年,他也算见过世面,金仙强者没少杀,甚至半步大罗的狠人也见过几个。
可哪怕是仙界最顶级的霸主势力,也不可能一次性拉出全是金仙组成的军队啊!
这是哪来的天兵天將?
“奉天帝法旨。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刀,切开云层,钉进每个人的耳膜。
银色洪流的最前方,杨戩身披银鳞锁子甲,单手持三尖两刃刀,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惊慌失措的亡命徒。
杨戩抬起手中兵刃,刀尖直指黑鯊岛,一字一顿:乱星海,今日起,不復存在。杀。”
轰……
十万金仙,同时动了。
这就好比是一片原本静止的银色汪洋,突然决堤。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黑鯊岛上的亡命徒们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驾起遁光就往岛外冲。
“嘿嘿,往哪跑?给二爷留下吧!”阿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形如金色流星般俯衝而下。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足有百丈长的擎天巨柱。阿二双手握棒,腰身一扭,抡圆了就是一记横扫!
棒影掠过,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亡命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恐怖的力量碾成血雾,漫天飘散。
只是一击,黑鯊岛中央便被清空了一大片,漫天血雾炸开。
“太弱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阿二扛著棒子,在那漫天血雾中狂笑,满脸痞气,那双眼里全是暴虐的兴奋。
“狂妄!哪里来的野修,敢在黑鯊岛撒野!”
一声怒喝传来,一名身穿血袍的老者冲天而起。他周身血气繚绕,赫然是一位老牌金仙圆满强者,也是这黑鯊岛的岛主。
他手中握著一柄鬼头大刀,对著阿二当头劈下:“给我死!”
“哟,来了个稍大点的蚂蚱。”
阿二也不躲,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就在那鬼头大刀即將临身的剎那,一道憨厚如山的身影,凭空挡在了阿二身前。
当!
鬼头大刀狠狠砍在撼天锤上,火星四溅,反震之力震得那血袍老者虎口崩裂,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有俺在,谁也伤不了他。阿大瓮声瓮气地说著,身形一晃,已经挡在阿二身前。
他手中的撼天锤高高举起,锤头上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阿大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撼天锤带著万钧之势砸下!
轰!
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塌陷。那血袍老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连人带刀砸进地底,化作一滩肉泥。
“傻大个,你抢我怪!”阿二不满地嚷嚷。
“天帝说了,速战速决。”阿大憨厚一笑,提起锤子又冲向了下一个目標。
而在两人身后,是更加绝望的屠杀。
十万金仙分身,並未一拥而上,而是结成了数千个小型的“天帝诛仙阵”。
他们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无情推进。
所过之处,无论是负隅顽抗的悍匪,还是跪地求饶的懦夫,亦或是藏在暗处的探子,全都在那银色的刀光戟影中化为灰烬。
“別杀我!我没接悬赏!我是路过的!”
刚才那个独眼壮汉此时正瘫坐在废墟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磕头。
一名分身走到他面前,手中长戈还在滴血。
那分身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手起刀落。
噗。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没有怜悯,没有甄別。
正如帝天所令:寧杀错,不放过。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
一道稍显瘦削的身影正在快速游走,正是阿三。
“阿三的身影在战场边缘快速游走,手中的玉曜裂穹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名企图逃跑的高手眉心。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数十道由仙力凝聚的虚影分散开来,將战场上的储物戒指、法宝、甚至建筑上镶嵌的灵珠,统统捲入袖中。
阿三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战爭机器,所过之处,不仅敌人被清空,连地面都被刮去一层。
高空之上,杨戩负手而立,冷眼看著下方的修罗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资源的碾压,是降维打击。
乱星海的这些亡命徒,平日里为了几块仙石都能打出狗脑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就是天帝的意志。
既然紫霄宫想玩悬赏,想玩人海战术找人。
那就把这一片海,彻底填平。
把这里的水,搅得比混沌还要浑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曾经喧囂繁华、罪恶滋生的黑鯊岛,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原本的建筑群已经变成了平地,除了满地的残垣断壁,再无一个活口。
十万大军重新集结,悬浮於半空。
他们的银甲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跡,阵型依旧严整得如同一个人。
“打扫战场,確认无遗漏。”
杨戩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一处,魔蝎岛。”
“得令”
十万人的齐声大喝,震散了漫天血云。
空间再次撕裂,银色洪流涌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座死寂的荒岛,向世人无声地诉说著,得罪那位“天帝”,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
中千世界,天帝宫。
小魔女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里的极品仙石棒棒糖都要咬碎了。
“发財了发財了!老板,乱星海这帮傢伙虽然穷,但架不住人多啊!”
她兴奋地搓著手,两眼放光,“这种“以战养战”的生意,咱们可以多做几单!”
帝天靠在宝座上,看著光幕中那被夷为平地的黑鯊岛,神色漠然。
他並不在意那点收益。
他在意的,是这场杀戮传出去后的效果。
“灵一。”
帝天淡淡开口。
“属下在。”
“把消息散出去。”帝天淡淡开口,“就说……乱星海的屠杀,是某个魔修强者对紫霄宫的警告。具体是谁,不要说死,让他们自己去猜。”
把这水彻底搅浑,让元辰道君疲於应对。我看那元辰老儿,还有什么心思搞他的“天魔转生”。”
“遵旨。”
帝天缓缓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乱星海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紫霄宫……这份大礼,希望你们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