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终年笼罩在紫绿色的毒雾中,寻常魔將踏入片刻,肉身便会化作脓水。万毒魔宫就坐落在最浓郁的毒沼中心,原本气势恢宏的建筑,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
万毒魔帝蜷缩在万毒池中。
他丟了一半肩膀,断裂处还残留著某种银色的锐利法则,不断磨灭著他的生机。那些足以让大乘期修士毙命的剧毒池水,此刻仅仅是他压制伤势的“止疼药”。
“九幽……你这个疯子,疯子。”
万毒魔帝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传来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九大魔帝共掌魔界近万年,除了枯木死在战场,他们等来的不是征服天宇大陆,而是差点被九幽那个老傢伙当成点心给吞了。
“是在骂九幽吗?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一道平和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主殿內响起。
万毒魔帝猛地睁开眼,池水哗啦一声炸开。他仅剩的一条手臂死死扣住池边,惊恐地看向前方。
原本紧闭的大殿门並未开启,可大殿中心却凭空站著三个人。
为首那人身披银鳞甲,手持三尖两刃刀,挺拔得让周围扭曲的空间都平復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傢伙,一个面容斯文像个书生,另一个则手里抓著根铁棒,正一脸嫌弃地扇著鼻子。
“我滴个亲娘嘞,老头,你这洗澡水放了多少年了?闻著比臭豆腐还上头。”
说话的正是阿二。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那足以毒死合体期强者的绿色雾气里閒庭信步。
“人族……炸天帮?”
万毒魔帝瞳孔骤然收紧。
他记得这身甲冑。枯木陨落时,传回的最后影像里,就是这些人在疯狂围殴。
“你们怎么进来的?本帝的万毒大阵……”
“那种烂渔网一样的阵法,就別拿出来丟人了。”
杨戩没有废话,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轻轻往地上一杵。
咚。
一股沉重的气劲直接盪开了满殿的毒雾。
“九幽吞了骸骨、血河还有天尸,现在正满魔界找你们这四个『踏脚石』。”
杨戩直视万毒魔帝那双充满血丝的眼,“枯木的命,我们老大已经收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手腕一翻,一枚漆黑的璽印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万毒魔帝面前的石台上。
那是枯木魔帝的璽印,此刻上面还残留著魔帝陨落时的悲鸣。
“要么,跟我们合作去干九幽。”
杨戩的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要么,我们现在送你去跟枯木团聚。”
万毒魔帝看著那枚璽印,原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更没血色。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態,面对这三个能屠帝的疯子,撑不过几招。
“跟你们合作?哈哈,人族,你们知道散仙代表著什么吗?”
万毒魔帝惨笑,“那是仙凡之隔!你们去,不过是送死!”
“散仙?”
阿二嗤笑一声,不知从哪摸出一颗散发著金光的丹药,放在指尖转著圈。
“老头,看看这是啥?”
那丹药出现的瞬间,大殿內死寂的魔气竟然被净化出了一片真空。一股庞大的药力穿透了万毒魔帝的鼻腔,让他原本停滯修復的伤口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丝肉芽。
“仙气……这是半仙丹?”
万毒魔帝满眼惊色。
魔界法则残缺,別说仙丹,就算是极品魔丹都罕见。
“跟著我们老大混,这玩意儿当糖豆嗑。”
阿二隨手把丹药扔了过去,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打发要饭的,“伤好了,赶紧摇人。把那几个老傢伙都叫上。”
万毒魔帝接住丹药,思考再三。
他没得选。
九幽出关,第一个要的就是他们几个的命。
“我可以联繫另外三个老傢伙。”
万毒魔帝一口吞下丹药,原本萎靡的气息开始迅速回升,“但我要提醒你们,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人族。”
“相不相信不重要。”
杨戩转身,留给万毒魔帝一个冰冷的背影,“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想死。”
“告诉他们,明天午时,在九幽疆域边境见。谁不来,谁就先死。”
就在杨戩准备带人撤离时,万毒魔宫上空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
一道暗红色的神念波动横扫而过。
万毒魔帝嚇得直接缩回了水里。
“九幽……他的神念已经能覆盖到这了?”
“不过是一缕神念残影,嚇成这样。”
杨戩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云层中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那股窥探感瞬间消失。
“赶紧摇人,我们的耐心有限。”
白光闪过,三人的身形消失在大殿中。
万毒魔帝坐在毒池里,看著手里那枚枯木的璽印,神色阴晴不定。
过了良久,他才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满裂纹的魔符,咬牙灌入魔力。
“血魅,不想被九幽活生生炼成血食的话,就滚到我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