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静立於空，目光穿过瀰漫的硝烟，落在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不落雄关的方向，也没有与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族修士进行任何交流。
“全员，回归。”
淡漠的两个字，通过神念，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分身。
下一刻，令城墙上所有人族修士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五万五千名刚刚还气势滔天，堪比神魔的银甲天兵，连同那几位强大到不像话的核心將领，身上同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然后，他们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来时，撕裂空间，如天神下凡。
去时，无声无息，如梦幻泡影。
只留下满地被彻底歼灭的魔族大军尸体，一具魔帝的残骸，和满地散落的法宝碎片，证明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並非幻觉。
“这……这就走了？”
城墙上，一位合体期的长老揉了揉眼睛，声音乾涩。
赵无极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天庭战力的深深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甚至……连对方的名號都未曾问全。
“快！传我命令！”赵无极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所有人，打扫战场！所有魔族的尸骸、兵器，一件不留，全部收集起来！”
“这些……都是诸位道友，留给我们人族的战利品！”
他看著脚下那片焦土，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
天庭小世界。
这里和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完全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刚回归的五万多天兵分身，正兴高采烈地將这次从魔族战场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源源不断地从系统共享空间里倒腾出来。
转眼间，天帝宫前的巨大广场上，就堆起了一座又一座由魔族兵器、鎧甲、储物袋组成的黑色山丘。
“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大財了！”
小魔女抱著那个装著枯木魔帝本源精粹的水晶瓶，在半空中兴奋地打著滚儿，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老板！你快看！光是这些破烂……不对，是战利品，提炼出来的材料都够我们把所有天兵的装备再升一个档次了！”
阿二正蹲在一座“垃圾山”前，手里拿著半截烧焦的骨龙尾巴，唾沫横飞地跟周围几个分身吹嘘。
“看见没？这玩意儿，可是枯木老头座驾上的零件！別看它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龙骨！拿回去燉汤，大补！”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把那骨头渣子往一个分身怀里塞，“来，小兄弟，二哥送你的见面礼，別客气！”
那个分身一脸懵圈地抱著那截黑炭似的骨头，闻著上面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不知所措。
帝天从天帝宫內缓步走出。
他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这次的收穫，確实远超预期。
光是枯木魔帝这位渡劫巔峰大能的全部家当，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凡界顶级宗门眼红到发狂。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跟隨飞舟一起传送回来的的林凡身上。
林凡正和一百零八星宿站在一旁角落里，和其他窃窃私语的同伴显得格格不入，他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在亲手斩杀了夜幽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少年的锐气与执著，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沉稳与通透。
似乎是察觉到了帝天的注视，林凡抬起头，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尊。”
“感觉如何？”帝天开口问道。
“回师尊，弟子在斩杀夜幽的瞬间，感觉心中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断。”林凡认真地回答道，“之前修炼时所有晦涩不明之处，此刻都豁然开朗。弟子觉得……好像隨时都能再次破境。”
他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我不再是我，而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法则的流动……”
林凡似乎是沉浸在了那种玄妙的感悟之中，下意识地开始描述。
周围正在吹牛打屁的阿二、阿三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古怪地看著他。
嗡……
就在林凡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周身突然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五彩涟漪！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苍穹，竟有丝丝缕缕的法则之力垂落，在他头顶匯聚成一朵小小的庆云。
又……又悟了？
阿二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龙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靠……不是吧？这小子站著说几句话也能顿悟？”
帝天也是眼神一动。
他看得分明，林凡这不是要突破，而是在“论道”！
他在向自己阐述感悟的过程中，因为心神通明，与这方小世界的天道產生了共鸣，竟然直接进入了顿悟状態！
不愧是天宇大陆的气运之子，这天赋，简直离谱！
帝天心念一动，非但没有打断他，反而调动小世界的天道之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绝对安静的区域，甚至还將一丝丝精纯的灵气渡了过去，助他感悟。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凡头顶的庆云才缓缓散去。
他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对著帝天再次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多谢师尊！弟子……又明白了许多。”
“很好。”帝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去吧，好好巩固，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