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汉子里,一个年纪较小的粗莽小子开了口。
这不开口还好,一讲话顿时每个人都嚷了起来。
“是啊,山牛子,这不是说二伯叫俺们吗?”
“咋成你带路了?”
一时间原本还算寂静的山谷,霎时间就吵闹了起来,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
牛山听见嚷嚷,瞧了瞧如今的位置,这才停下。
见著牛山停了下来,后头的大狗也是在瞧了下四周后点了点头。
隨后,跟在牛山身后一个位置的吴大田停了下来。
“安静!安静!”
听见吴大田说话,所有人这才静下来。
吴大田抽了抽旱菸,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这才道:
“今天要说话的是山牛子,俺是来替他召集大家的。”
“现在开始,山牛子的话就是俺的话!”
吴大田说话中气十足,说完之后原本还嘈杂的人群彻底没了声音。
如此所有人的目光这才转到牛山身上,“山牛子你说吧。”
牛山从未见过这等场面,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敢站出来。
“诸位叔伯侄子,表兄弟!俺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事要说的!”
牛山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少人都被震住了,只抬头看向此刻站在高处的牛山。
“诸位可知晓俺去年种稻子的事?”
听著牛山的询问,眾多村民都点了点头。
“知道自然是知道,可山牛子你说这事是作甚?”
牛山去年对黄泥坳的帮助大家都是记得的,不然牛山还没说话就被赶下去了。
“俺说这事,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们可知晓,俺得了山神赐福?”
此话一出顿时全部譁然,人群顿时便嘈杂了起来。
“咳咳!都安静些!”
吴大田闻言赶忙用力咳了咳,这才安静些。
可刚刚静一些,便是有一个满脸白胡茬的中年汉子开了口。
他叫王熊,是村子里头的老光棍,当然辈分也是极高的。
不少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王叔。”
“山牛子,你说你得了山神赐福就赐福?”
“空口白牙的谁信!?”
王熊这话一出,顿时便引来了人群之中少数几人的应和。
大多数都是质疑的,可也有一批人沉默。
有的是相信牛山,有的则是选择中立再看看。
面对著这情况,牛山也早有准备,然后严肃道。
“俺知道大家不信!所有的赐福就藏在俺家今年的稻子里!”
“俺今年便与各位打个赌!”
“大家都把明年的稻种换成俺家的!若是不能各个都种出一亩五六百!”
“那俺就给各位乡亲们,补成五六百斤一亩!”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譁然,有人心动,有人怀疑,有人质疑。
可就在此时,还是吴大田站了出来。
“俺家愿意换,山牛子,记得你说的话。”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乡亲,你走不了。”
隨后三娃也站了出来,“反正俺家的是薄地,既然牛哥这么说俺也换。”
三娃的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反正是薄地……
四五百斤,便是肥地种出这么多,都得是丰年。
至於种子有问题,眾人都不怀疑,一是要育秧苗,二则是牛山就是黄泥坳人。
隨后大多都同意了,虽然还有小部分人不愿意,但却也达到了目的。
很快大多都举手同意了,在大狗处记下后,不一会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人群散去,吴大田看著牛山,“山牛子,这事你可是自己要乾的。”
“希望黄泥坳能同你说的一样,人人有媳妇,人人吃饱饭。”
牛山有些忐忑,不过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伯,俺有把握。”
牛山知道他能瞒下外人,却是瞒不了村子里的乡亲。
他这些天想出来的法子,就是把所有人拉到一块。
日后再同隔壁黄家村一般,把黄泥坳变成牛家村,而这个牛山便没说了。
牛山心里不知何时有了变化,燃起了道名为野心的火。
他要给墩子留下同黄地主家一样,不,还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田。
酒宴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日头都落下了可这酒宴还在继续。
本来各自都是有著座位的,但喝著喝著不知怎的,由谁带的头,席面便混在了一起。
空地上原本的石桌已经被撤了去,已经换上了堆篝火,一只大熊羆上骑著一只白毛老狐。
“白雪是老夫最爱的孙女,既然饮酒那便饮个畅快。”
熊后面是一座简陋的石车,石车上摆满了竹筒,眾多竹筒之中封口的泥都是不同的:
有的涂得竹叶,有的则抹的枫叶,银杏。
但眾多竹筒之中,唯独只有两个竹筒上是插著稻草的,封泥也最厚。
此刻已然上头的狐老太爷站在熊头上,抬手一挥,只见一团云雾便捲起了其中一筒。
拋在了围在篝火堆中一只穿著道袍的黄鼠狼怀里。
“小子,这是老太爷赏你的灵酒却是够味,那金毛老猴也就两罐了。”
陈阳接过那酒也是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旁边的白雪和狐道明,“老太爷一直这样?”
白雪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说,方才宴会之时狐老太爷饮酒最多,直接就上头了。
嚷嚷著酒不够,便和那叫黑风的水貂离开了,再回来便是这场面。
“爷爷一直便如此,不过后来许久未曾这样了……”
没等白雪多说,空地旁便多了一个深坑,隨后一阵水浪捲起,一个浅薄大坑便出现了。
隨后水浪又將竹筒揭开,落在地上竟成了个酒池,一只黑貂隨后便漂在了其上喝了个晕乎。
“那老猴子就是皮痒,非得挨揍。”
隨后在狐老太爷的招呼下群妖便开始饮了起来,陈阳不適应这场面,只舀了一碗便饮了起来。
白雪则是被叫到了狐老太爷脚下饮酒,至於小赤狐则是一时间不知去哪了。
就在陈阳打算抱著竹筒,找个清静地方时,一个熟悉声音却叫住了他。
“陈阳大哥,你果然也在这。”
这声音有些熟悉,陈阳回头发现叫住他的正是猪大壮。
“大壮,倒是月余未见了。”
听见陈阳的话,猪大壮只是嘿嘿直笑,“这不最近太忙了,大哥谅解。”
隨后猪大壮让开位置,只见酒池边,一群小猪崽正挤在一块喝著。
其中一只瘦瘦小小,但喝的最猛最急的便是猪五壮。
他不是第一回喝了,所以喝得最快,那粉舌头在酒池里头舔得最快。
陈阳只觉有趣,隨后同猪大壮寒暄了一会,他便也去喝酒了。
隨后陈阳便找了个安静的大树下躺著,就在陈阳正欲要昏睡时,一道声音却唤醒了他。
“陈阳大哥。”
陈阳惊醒瞧去,发现叫醒他的是小赤狐。
“道明?你方才去哪了?”
小赤狐嘿嘿笑了笑,然后道:“大哥不是要灵蜂蜜和石斛吗?”
“小弟方才去联繫了下那石羊,还有那熊羆已经谈妥。”
“石羊处,一筒猴儿酒五株石斛。”
“灵蜂蜜,我自作主张,替大哥已经换了两筒,到时会一併送去观里。”
对此陈阳倒是並无多少异议,毕竟石斛確实稀少,前世也不是隨便采的。
“你小子倒是有心了。”
陈阳刚想同小赤狐说如何交换,可小赤狐却是抬起了爪。
“大哥你我之间便不说那么多了。”
“道明承恩大哥,此次便当是偿还大哥救命之恩。”
月下,赤狐满脸郑重,陈阳也只得嘆了口气。
直至酒池间传来狐老太爷的声音,“道明!速来喝酒!”
小赤狐也是应了声,隨后看向陈阳道:
“兄长不喜闹腾,若是要回去还且跟好此鸟。”
说著小赤狐指了指树梢上一只猫头鹰,陈阳也是不由好笑。
猫头鹰咕咕了两声,陈阳也跟著猫头鹰离了去。
就在陈阳转身刚准备离开小狐丘之时,身后又传来了小赤狐的声音。
“道明祝兄长道途长青!成上山里头的大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