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一晚仅能吸纳一缕微薄灵气,可今晚他足足吸纳了两缕,若算上白日苦修所得,涨幅极为可观。
绿莧菜带来的修行增幅,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逆天,陈阳感应著丹田內沉淀的六十三缕灵气,起身走向菜田,仔细清点一番。
整片莧菜田中,仅有两株叶片生出了淡青铜斑鳞,而且只是叶面异变,根茎毫无变化。
显然今日的灵效增益,只是偶然催生的异象,尚未彻底稳固。
陈阳並未气馁,只要每月坚持用混天珠灵液浇灌,日积月累,总能彻底固化这份奇效。
但他也没有打算放弃培育黄精,野菜与灵药的先天根骨天差地別,即使灵液逆天,也难以抹平根基差距的。
绿莧菜的增幅固然好用,但在彻底摸清黄精的奇效之前,陈阳也不会將所有灵液尽数投入莧菜田中。
陈阳摘下所有带青铜鳞纹的特殊菜叶,隨即俯身探查田地土质。
土层中这一月积攒的肥料养分,早已被作物尽数汲取乾净,泥土重回先前地气被抽空的贫瘠状態。
而栽种黄精的土地,枯竭情况更为严重,陈阳无奈摇头,却也能坦然接受。
一月耕耘劳作,足以勉强抵消灵液消耗,马上他就能凝聚灵力了,到时候也能够催动图录是一些粗浅术法。
而且日后依照《杂物图录》所载古方,將普通菜地改造为正统药田,培育修行灵药便会事半功倍,无需这般辛苦培育地气了。
修行本就长路漫漫,稳扎稳打,方为正道,陈阳做完晚间功课,转身返回道舍,继续日復一日的清修山居。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两月。
这段时日,陈阳作息规律至极。
每日晨起修持早课,隨后静坐后院,翻阅经书杂录消磨光阴,午间用餐,白日打理田亩农事,入夜静心打坐修行。
若是没有楚修缘借阅的几本书解闷,这种单调清贫的山居生活,也是有些枯燥难熬的。
不过日子虽然安稳,但却也不是一帆风顺,自从上月彻底凝聚七十二缕灵气后,一道修行瓶颈,就死死困住了陈阳整整一月。
清晨破晓,青衫道袍加身的陈阳,再度將灵液洒入菜田,上月即使浇灌过后,绿莧菜也没长出青铜鳞叶。
所以这一月,陈阳决定加大一点灵液的用量,一滴灵液均分供给莧菜田与六株黄精,只为再度催生出异变灵株。
陈阳凝神感知丹田,內里七十二缕灵气充盈饱满,早已积蓄到极致,他卡著的,正是精怪凝聚灵力凝聚的第一关。
穿越至此已经小半年,瓶颈出现以来陈阳日夜苦修,却始终无法踏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杂物图录》中早有记载,先天资质低劣者,第一道灵力的凝练便是最大难关。
唯有吸纳海量灵气,衝破桎梏,融匯归一,方能真正踏入修行门槛。
可陈阳今山野清修,灵气稀薄,也根本没地方寻觅什么海量灵气破境。
这两月灵液滋养,整片菜田鬱鬱葱葱、生机盎然,就连普通野山姜,枝干也比往日粗壮数分。
望著长势喜人的黄精,陈阳心中想到若是灵气积蓄依旧无法破境,他便只能尝试炼化培育已久的黄精,借灵药之力破关了。
他曾刨开一点泥土探查过,灵液滋养下的黄精块茎,早已比初来之时壮硕数倍。
他绝不愿让自己的修行,止步於这最初的一关。
就在陈阳俯身探查莧菜田,静待异变诞生之时,山下黄泥坳村中,早已人声鼎沸,喧闹不止。
村中除去吴大田等几户拥有肥田的人家,其余村民尽数围堵在牛山家门口,人人眼中满是浓郁的艷羡与渴求。
人群中央,正是一脸无措的牛阿婆,大狗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牛阿婆的手腕,苦苦哀求。
“牛婶子,你就让山牛子教俺们那种田法子吧!”
“若是不教,俺们今年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话音落下,围观的全村老小皆是低声抽泣,满脸愁苦绝望。
面对一眾邻里乡亲,皆是相伴多年的街坊故友,牛阿婆左右为难,手足无措,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村民聚眾围堵,只因今年灾年大旱,虫害肆虐,黄泥坳全村田地,哪怕是吴大田家的上等肥田,稻穗皆是参差不齐,空壳居多,减產严重。
唯独牛山家的田地截然不同,不仅丝毫不受灾年影响,无虫无灾,稻穗饱满沉甸甸,长势甚至比往年还要旺盛些。
清风拂过,稻浪翻滚,生机勃发,与村中整片颓败的稻田形成天壤之別。
这事情曝光不过三日,全村人便私下商议,齐聚牛家,只求问出牛家稻田的秘法。
眾人七嘴八舌苦苦哀求,牛阿婆被人群簇拥拉扯,只觉天旋地转,茫然无措。
危急之际,一道身影快步冲入院落门前,正是牛山。
牛山身著粗布麻衣,手提柴刀,死死牵著已经大了肚子的婆娘翠秀,见著这场面翠秀脸色也是有些惶恐。
这些日子,村中流言四起,以防有人破坏,牛山便一直驻守田边,极少回家。
今日恰好是翠秀前来送饭,夫妻二人这才躲过一早的围堵,又听见家里被围住,这才匆匆赶回。
村民见牛山持刀而立、气势凛然,立马心生畏惧,纷纷后退脸上面露怯色。
带头起鬨的大狗更是脖颈一缩,心底发虚。
正是他日日去偷看翠秀,这才发现牛家稻田的异常的,然后消息传遍全村,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牛山眼神冰冷,大步上前,一把从人群中揪出大狗。
一旁的三娃嚇得双腿打颤,缩在原地,噤若寒蝉。
“大狗,我家何时招惹过你?”
柴刀寒光凛冽,抵在身前,大狗嚇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求饶。
“俺、俺只是想种好田地!”
“灾年难熬,俺们只想活下去!牛哥,求你放过俺!”
“俺们不像黄家村,有赤狐仙家庇佑,只能苦苦熬命啊!”
一旁的三娃立马嚇得连连叩首求情,可牛山全然未曾理会二人求饶,唯独抓住了“赤狐仙家”四字。
他心中不由联想到了山上,仙家道观里的那只赤狐,至於种田,自己当初便说了有人听吗?
就在牛山欲开口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却从院外传了进来。
“山牛子,有二伯在,今日没人能动你家分毫。”
吴大田缓步走来,望著牛山,沉声开口。
“只是这种田秘法,还请你教给全村乡亲,救救眾人性命,是大家糊涂,错怪你了……!”
全村村民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发现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吴大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