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狂风迎面而来,光月寿喜烧几乎睁不开眼。
如果不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抓著他的身体的话,他恐怕早就已经被狂风吹飞了。
小心的看了看这个好像站在不可见的平台的男人的背影,光月寿喜烧心中满是疑惑。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还活著这件事即使是黑炭大蛇也不一定知道的才对啊!更別说自己隱居在编笠村这件事了!这傢伙到底是怎么直接找上门来的?
而且,如果日和还活著,那她肯定也是隱姓埋名,这个男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光月寿喜烧又不敢问。
至少目前来看,这个男人不是凯多的人。
光月寿喜烧稍微平復了一下紊乱的思绪,下意识的往下看。
他所看到的,是九里与花之都交界区域那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以及平原之上,那一座座冒著滚滚浓烟的工厂。
光月寿喜烧瞳孔颤动了一下。
下方的大地上,河流枯竭,田地荒芜,山林毫无生机,村落一片衰败,大片大片的区域荒无人烟。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呛从胸中涌起,让光月寿喜烧鼻腔酸楚,最后化作热泪从双眼之中流淌而出。
在自己躲起来逃避现实的时候,这个国家到底被那些人渣祸害成什么样了?
“喜欢吗?”
奈特注意到了这个老东西的悲戚,於是饶有兴致的说,“你和你的蠢儿子,有一半的功劳吧。”
受害者有罪论无疑是很无耻的论调。
但是也架不住光月御田太蠢了啊。
踏马的大优势局愣是给他打成了被平推局。
和罗杰海贼团一起返回和之国的时候但凡多问几句,凯多就得完蛋。
罗杰海贼团解散之后返回和之国,知晓情况之后去找白鬍子,和之国也安然无恙。
莫利亚返回和之国为了保护他的亲友而战的时候,带著和之国的武士参战,胜算也很高。
哪怕是在最后发现被骗决心干掉凯多的时候,不执行他那弱智的斩首行动,而是带著和之国的武士大名们一起对抗凯多,也未必会输。
踏马的但凡走错一步凯多也得要滚出和之国了。
光月御田是个好人,但奈特觉得,或许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比,和之国的现状都要好得多。
只能说人类的多样性这一块。
“……”
奈特的冷嘲热讽让光月寿喜烧咬紧了嘴唇,最初几乎都被咬出血来。
是啊,这个男人说的没错,是他错信了大蛇,是御田没能保护好这个国家……
“伤春悲秋到此为止,”
奈特问了个关键问题,“冥王埋藏在哪?”
“……!”
於是,光月寿喜烧也就真的顾不上伤春悲秋了。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看著奈特的背影。
冥王?
这个男人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冥王的存在,是这个国家的终极秘密才对啊!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奈特扯了扯嘴角,“但你可没有这个权利。”
“想想你的孙女,要我把她的消息告诉凯多吗?”
“你……”
光月寿喜烧顿时攥紧了拳头。
好卑鄙的男人!
但事关孙女,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名为冥王的兵器被埋藏在和之国的地下。”
“至於具体在什么地方,祖先传下来的讯息只是,当和之国开国的时候,冥王自然会出现。”
“嘖。”
奈特略微咋舌。
说到底,还是得要把和之国抢过来吗?
算了,慢慢来吧。
嗯,水之都的冥王设计图也可以找时间去拿过来。
和之国的国土面积算是广阔,至少比杜纳斯王国大太多了。
但在奈特的风驰电掣面前也根本不是事,没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了花之都的上空。
这是一座面积相当广阔的城市,但大多都是低矮的木製民居。
不过无论如何,在整个和之国都一片凋敝的时候,这座城市依然很繁荣。
来到这座城市的上空,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城市中央那座修建在一棵大树上的天守阁,那是黑炭大蛇的居所。
奈特对那个浪费了一颗幻兽种的蠢货暂时不感兴趣,他直接带著光月寿喜烧降落在了某条小巷中。
光月寿喜烧此时无声地嘆了口气。
花之都啊,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
“喂,回答我,”
奈特带著光月寿喜烧走出小巷,隨便拉了个人询问,“有个叫做小紫的女人,她在什么地方?”
被奈特拉住的这人原本还有些恼怒,但听到奈特的话之后瞬间眉飞色舞了起来,“你也是为了小紫来的?哈哈哈,也对,那个女人可是最近风头最盛的艺伎!大家都说她会是新的花魁呢!连大蛇將军都邀请她参加下一次的宴会!”
“不过老兄,你还是放弃吧,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慕名而来,但是小紫可都不屑一顾呢,只有花费了大价钱的人才能听到她弹曲,还只是弹曲哦!”
“所以,她在哪?”
奈特问。
“老兄,你的心意我认可了,她就在——”
这名热心人热情地指引了方向。
说是花之都最有名的游郭。
奈特背后的光月寿喜烧听到这里面具下的脸已经变了。
那个小紫,就是日和吗?
光月家的女儿,沦落为了艺伎?
强烈的悔恨再度让他几乎落泪。
光月寿喜烧啊,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告別了那位热心的路人,奈特带著情绪低落的光月寿喜烧慢悠悠的赶往那座游郭。
也不著急,天色还早,还不是做坏事的时间。
而且,欣赏一下光月寿喜烧焦急的模样也挺有趣的。
在花之都稍微逛了逛,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一下体力,直到夜幕降临,奈特两人才来到那座游郭的大门之前。
灯火辉煌,此时正是这一行业的营业高峰期。
浓妆艷抹的游女们在门外招揽著客人,各色男人们进进出出。
大门里面还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小紫在哪里?我要见小紫!”
“我都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为什么她突然就不见我了?就因为我已经没钱了吗!”
“小紫,嘿嘿,我的小紫……”
喔哦,风俗业大明星说是。
“我们要怎么去找她?”
光月寿喜烧面具下面的脸有些微红。
他可不像是他那个荒唐的儿子,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即使是来寻亲的,他也依然感觉有些尷尬。
奈特笑了笑,抓住光月寿喜烧的肩膀,下一瞬,两人冲天而起,速度之快,哪怕周围人来人往,却也根本没人察觉到,只是感觉眼前一花,这两人就不见了。
两人直接落在了游郭的屋顶上。
按照惯例,级別越高的艺伎,居住的地方应该也越高对吧?
此时,游郭顶层的某个房间之中。
“小紫,你確定要接受大蛇的邀请吗?”
某个男人盘腿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双手按在膝盖上,手指抓紧了和服的下摆,几乎要把柔软的布料都给撕裂。
男人有著一头浅蓝色的头髮,在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髮髻,往前搭,就像是放在头顶的蓬鬆尾巴一样。
稍微在花之都生活的时间长一点的人都认识这个男人,眠之狂死郎,狂死郎一家的老大,花之都有名的浪人首领,现在甚至已经接受了大蛇將军的邀请,成为了將军的护卫。
但此时,这个总是以浪荡姿態示人的浪人首领,却睁大了他那一双狭长的眸子,急切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跪坐在一张坐垫上,手里轻弹著三味线。
她穿著华丽的打卦和服,一头翡翠色的美丽头髮盘成了复杂的髮髻,辅以玳瑁,金银髮簪装饰。
这是个年轻,但格外出眾的美人。
女人眼眉低垂,一边弹著三味线,一边缓缓开口,“这是接近大蛇的好机会,而且,作为艺伎,我也不可能违背將军的命令不是吗?”
“但是,小紫,不,日和大人!”
狂死郎,也就是原光月御田的家臣,传次郎咬著牙低声道,“大蛇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不是您平时接待的客人,他绝对不会满足於只是听您谈琴唱曲的!”
“我会尽力和他周旋的,”
女人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再说,不是有传次郎先生您在吗?而且——”
她顿了一下,眼神有些低沉,“您尚且都在忍辱负重,整个和之国都饱受折磨,我作为光月御田的女儿,武家之女,岂能连这点羞辱都无法忍受?”
“……”
看著一脸平静的女人,传次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喔哦,了不起的觉悟啊。”
房间的纸门被突然拉开,一道饶有兴致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
传次郎脸色骤然一变。
被听到了吗?
糟糕了!
必须要解决掉这个傢伙!
还好他是秘密前来的,不然,杀人之后麻烦会更大!
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下一瞬就要拔刀出鞘。
但。
奈特看著房间里面脸色惊慌的两人,只是微微一笑,“如何评价你孙女的决心啊,光月寿喜烧。”
原本还准备拔刀砍人的传次郎直接愣住了,他错愕的抬头看向了奈特,看向了跟在奈特身后,此时正取下面具的傢伙。
天狗面具从脸上取下,光月寿喜烧终於露出了真实的模样,“我都听到了,是传次郎和日和对吧?”
传次郎看清楚他的脸,顿时就是瞳孔地震。
“日和没有见过我,但是传次郎,当年你和御田一起来花之都的时候,是见过我的吧。”
光月寿喜烧看了看茫然的孙女,又看向了和当年初见的时候比起来已经相貌大变的传次郎。
“寿喜烧……大人……”
传次郎声音飘忽,嘴巴都在哆嗦,“您,您还活著?”
和之国真正的將军还活著!?
“是——”
小紫,也就是光月日和同样声音迷茫,“祖父大人吗?”
“没错,就是他。”
奈特手按在光月寿喜烧的肩膀上,“日和,你也不想你的祖父出事吧?”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