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家里神通多到看不完。”
“小兄弟,別走啊,看不上这道神通的话,我这里还有別的,《七丈铜身》、《诛神四千剑》、《真世假界过来身》……都可以看看啊!”
街道上,一名脏兮兮的红髮乞丐和一位怀中揣著布包的青年拉扯了起来,一个要卖神通功法,一个不想买。
黄彩街本就不宽敞,行人也多,这么一来二去,就把后面黄包车的路堵住了。
“一个叫花子、一个脓包,挡在路中间当什么丧门星?”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穿著件短褂,梗著脖子骂道。
庄生想躲到一边,手腕却被乞丐死死地抓住。
他用力晃了两下,还是没能摆脱那乞丐,只得无奈地说道:“你这卖的有点贵了,我买不起。”
乞丐皱眉,不满道:“我这可都是真品,9块银元卖你一本还贵?”
“我自然知道是真的,假的说不定还不止这价呢……”庄生的目光在那些神通上扫过,嘴中嘟囔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真的没钱,你把我卖了都换不到九块银元。”
“算了算了,当我倒霉,九文钱,把这个买了。”乞丐隨手把一本《地上三变》拍到青年的怀里,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庄生不想和这个乞丐再做纠缠,掏出钱袋子,数出了九文铜钱,换了那本神通,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黄包车车夫刚想拉著车继续前进,却被一个脏兮兮的手臂拉住了。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精奇……”
……
庄生摆脱了那乞丐,走在路上,翻阅著手中的《地上三变》,心中吐槽道:“这个世界的仙人也太大方了吧?也不怕自己的神通被人破解针对?”
他这般说,自然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一天前穿越来的。
这个世界名为黄道天,有仙,有神通!
而且,这个世界的仙人,各个都都是道德模范,奉行有教无类,直言:“神通与万物皆为天地灵性化生,眾生苦,故法不可自珍,天下人皆可修神通入仙途。”
於是,各种强大的神通法遍地都是。
上行而下效,不仅是仙人,就连普通宗门、家族也毫不吝嗇自家传承的神通。
可惜的是,神通的修行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每种神通要求不一,有要求命格的,有需要特殊体质的……
即使神通法遍地都是,但想修成神通还是格外艰难。
“万物感气而形。民以食为天,食不同,则形不同。人为万物之灵也。食牛成牛,食猪变猪,食灵则……成仙,故猪可不吃,牛可不吃,灵则必食……”
庄生手一抖,连忙合上书:“这《地上三变》是魔道神通吧?真修这个怕不是要被那些道德模范仙人打成肉沫?”
【地上三变】这门神通要求倒是不高,只有一个——吃,吃万物之灵。
他自觉不是贝爷,也扛不住道德模范仙人的雷法,所以这门神通是决计不能修的。
“这老乞丐不安好心啊!就算是强买强卖也拿个能看得过去的啊……”
一刻钟后,青年出现在葛府门前,走了进去。
大门內侧有一排南房,常年不见阳光,这里是葛府僕役的住所,其中从右往左数第三个房子,就是青年的家了。
日头正烈,脚下的步鞋有些烫脚,庄生用手中的《地上三变》扇著风,看著破旧的房子,微微嘆息:“虽说有神通能练,可这里的民生水平也太差劲了吧?这么多仙人就没几个爱因斯坦和牛顿吗?”
他从怀中掏出了钥匙,然而,没等他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削老头,稳稳噹噹地踏著有节奏的步子,走了过来。
青长衫、千层黑布鞋,颧骨有些突出,眼神锐利如鹰隼。
这是葛府的管家,陆气盛。
葛府的僕役平日里都有些怕他,不过庄生不是僕役,所以不怕。
他是童生——葛府的护卫预备役。
前身七岁时被父母卖入葛家,被当作葛家的护卫培养,得赐神通【金童】,每月可去后院的金池道场修行一次。
待神通修成之时,他这童生就能转正为金童卫了。
“庄生,你的【金童】还没修成?”陆气盛语气平静,仿佛是朋友间的问候一般。
“回稟掌家,在下资质愚钝,不过应该快了。”庄生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有些奇怪。
前身在【金童】上的修行资质在同一批童生里算是中上,可修行速度却落到了后面,目前只有三四个“大龄”童生还没修成【金童】,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隱约记得,从几个月前开始,“自己”每次进入金池中几乎都不修行,似乎是在刻意压制?
前身为什么要这么做?
“快了?明天金池开放,你能修成吗?”
庄生琢磨了一下,还是如是说道:“可以。”
“葛知公子说,他很看好你,要是你明天能修成神通,他会招你做他的护卫。”
葛知?
前身似乎和对方没什么联繫吧,怎么就被看好了?
“谢过三公子,谢过掌家。”他心下疑惑,面上却不表,拱手称谢道。
“不错,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聪明事。今晚去红馆好好放鬆一下,爭取明日把【金童】修成。”陆气盛讚嘆了一句,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了他。
隨后老神在在地踏著与来时一样的步子,离开了。
庄生看著他的背影,伸手拿出了钱袋,把里面的银元倒了出来。
“一、二、三……十。”
足足有十块银元,足够他去红馆的花烟间过好几夜了。
“嘖,这可一点不封建不剥削……这个世界全员大善人啊?”
念头刚生,就见不远处迎面而来的丫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陆气盛,退让至小径的一边,待其彻底消失后,才敢继续往前走。
他想了想,发现葛府的僕役待遇並没有多好,应该是葛家把这群童生当死士培养了。
“吱——”
细微的响声落入耳畔,他扭头望去,隔壁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一名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脸上带著不解和怒火。
有些眼熟,好像是叫张米鱼?
“鱼子,早上好……”
庄生学著记忆中的称呼,和对方打招呼,可张米鱼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动作凶狠,声音却压的很低:“庄生!我们说好下个月一起走的,你敢答应他,还收他的银元,是真不想活了吗?”
“砰!”
他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手中的书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不想活?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个月一起走?
去哪?
忽然,大脑一阵刺痛,记忆中,不久前张米鱼似乎和他说过什么……要逃,我们要一起逃出去?
那时,他的眼神坚毅无比,亦如现在的怒火一般炙热……
庄生没弄清楚情况,只能不说话,沉默以对。
片刻后,张米鱼放下了他,眼神冰冷:“你不想活了,我们还要活,你要是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我做鬼也要拉你垫背!”
说罢,他转过身,回到房间中,“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庄生转身去捡那本《地上三变》,却发现其被风翻开了一页,那句熟悉的总纲又出现在眼前:“”人为万物之灵也。食牛做牛,食猪变猪,食灵则成仙,故猪可不吃,牛可不吃,灵则必食……”
脑海中不同的记忆片段闪现,让他的手怎么也无法够到那本写满了“吃人”二字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