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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桥这个人,说迷信吧,他从来不相信世间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即便是得了天眼,也只觉得其来自於天意而非神鬼。
    但你要是说他不迷信吧……
    在拜財神这种事上,他可从不肯落於人后。
    於是起身就带著沈福直奔城外。
    结果刚进营寨,就与关羽撞了个脸对脸。
    彼时他正手中拎著一只沉甸甸的麻布袋,大步流星地往简雍的帐子方向走。
    那麻布袋鼓鼓囊囊,袋口没扎紧,露出几串铜钱边缘,隨著他的步伐叮噹作响。
    沈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二哥!”他快步迎上去,目光黏在那只麻布袋上,挪都挪不开,
    “这是……?”
    关羽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如水:
    “前日练兵,顺手端了一窝土匪。这是郡守给的赏钱。”
    许是沈桥的目光太过热烈,他顿了顿,鬼使神差的又补充了一句:
    “正要拿去交给宪和入帐。”
    ?
    沈桥被自家二哥那语气惊著了。
    他沈桥虽然不是大汉首富,但也算的上一方巨贾!至於盯著你那三瓜两枣的赏钱嘛?
    我又不是没见过钱!
    沈桥凉凉的开口:“我倒是也没想著要二哥的赏钱……”
    关羽脸色一红:“啊……我倒是也没这意思……”
    两人面面相覷,同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沈桥决定不计较这等小事,將心思摆正。
    他今日又不是来斗嘴的。
    “不是去入帐吗?”沈桥率先打破沉默,动身往简雍营帐迈步:
    “正巧有事找宪和,我陪二哥同去!”
    关羽丹凤眼扫过来,满脸狐疑,但还是將手中钱袋往前一递:
    “既然你要去找宪和,捎过去便是!”
    ……
    沉默是今晚的沈桥。
    “这不是怕被人以为贪慕零碎吗?”沈桥凉凉的找藉口。
    “……”关羽脸更红了:“也罢。”
    沈桥跟在关羽身侧,一路走到简雍帐前。
    简雍正埋头在竹简堆里,
    头也不抬地接过麻布袋,掂了掂,在帐册上划了一笔,便挥手示意二人赶紧滚蛋。
    於是两人半句话也没说出来。
    就被赶出营帐。
    站在简雍营帐门口,二人再次陷入面面相覷的沉默中。
    片刻后,沈桥打破沉默:“二哥今日有什么安排?”
    关羽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但依旧老实回答:“练兵。”
    “练兵好。”沈桥点头,“我隨二哥同去。”
    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他盯著沈桥看了几息,想从这张笑容可掬的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跡。
    然而沈桥的表情无可挑剔,他只好收回目光,淡淡道:
    “隨你。”
    接下来整整一个时辰,沈桥寸步不离地跟在关羽身后。
    关羽在校场上操练骑兵,他站在校场边上。
    关羽亲自上马示范衝锋,他挪到看台高处。
    关羽下马纠正新兵持槊姿势,他又跟到沙地旁。
    关羽训话时回头一瞥,他在;检查马掌时直起腰来,他还在;
    连去马厩看草料,他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关羽终於忍无可忍。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子梁,你有事便直说。”
    沈桥想了想,觉得自己二哥又不是外人,更何况强大义军人人有责。
    所以他索性坦然道出义军財政压力,双手一摊:
    “我来寻二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法子。”
    关羽沉默了。
    让他衝锋陷阵,二话不说;让他想法子找钱……
    他看了看沈桥,这个三弟正一脸期待地盯著自己,仿佛自己真有什么妙计。
    只能移开视线,没什么底气的说:“那你继续跟著吧……”
    彳亍口巴。
    看来武財神也没什么妙计。
    沈桥肩膀一耷拉,蹲在场边想等等看二哥的命格能不能给他来个惊喜。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沈桥始终没发现关羽头上有任何闪烁跡象。
    白白浪费了一日光阴。
    傍晚收操,他拖著酸软的双腿往自己帐子走,恰好碰上张飞。
    张飞刚从步卒营回来,脸上汗一道泥一道,见他这副模样奇道:
    “三哥,你咋了?”
    “別提了。”沈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张飞也不追问,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自己帐子里拖:
    “正好正好!”
    “大哥和二哥也来,俺家庄上出了几坛好酒,咱们兄弟四个好好喝一顿!”
    沈桥被他拽得踉踉蹌蹌,进了帐才发现刘备和关羽已在座中。
    关羽换了一身乾净衣袍,正襟危坐,
    见沈桥被张飞拖进来,目光微微一偏,全当没看见。
    刘备笑著招呼他坐下,又吩咐亲卫去取几碟下酒菜来。
    张飞拍开酒罈封泥,一股浓烈的酒香霎时瀰漫开来。
    他给四人依次斟满,得意洋洋道:
    “这是俺自家酿的,埋了好几年,比上回在三哥家喝的也不差!”
    又举起酒碗,环眼放光:
    “来,先干一碗!这几日练兵辛苦,今日不醉不归!”
    几人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火辣辣地烧下去,沈桥只觉浑身的疲惫都被烫开了几分。
    入口柔,一线喉~
    好酒啊!
    张飞这黑货这次少见的没有吹嘘!
    如此列酒,要是能够量產,岂不是整个北方的酒业都要被垄断?
    沈桥瞬间精神了。
    他將酒碗搁在案上,扯过正摇头晃脑吹嘘“独此一家”的张飞就问:
    “你这酒真是自家酿的?”
    “月產几何?耗粮多少?用工几人?可曾外卖?”
    张飞被沈桥这连珠炮似的提问问懵了,喃喃答到:
    “俺、俺不清楚,都是庄上酒师……”
    成。
    就不该对这黑廝有何期待。
    若真实他操持的,指不定这酒的秘方早就泄露出去了。
    沈桥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咂了咂,品味著那烧刀子的辣劲。
    心中越发觉得这生意可以做。
    毕竟幽州地处边陲,常年驻军,马夫走卒哪个不喝酒?
    更別说塞外那些胡人部落,一到冬天,烈酒就是硬通货,价比黄金。
    光是他沈家商队每年往塞外运的列酒,就有上百车。
    所以幽州关於酒的生意,可以做,而且可以大做特做!
    沈桥心中当下就想好好几个营销的点子。
    例如起上几个或儒雅或狂放的酒名啦,或者分大、中、小酒罈分价销售啦,以及囤货居奇……
    额。想远了去了。
    沈桥收敛心神,又开口问到:“你那酒师信得过吗?”
    张飞闻言,拍著胸脯保证:
    “是俺家三代传下来的家僕!一家老小都靠俺老张吃饭!”
    沈桥点点头,既然是家生子,那忠诚还是能够保障的。
    既然如此,那他的想法也可以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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