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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认真的。
    沈桥自认为自己的天眼,可是从未出过错的!
    虽说偶尔结果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那绝非天眼的过失,而是他自己解错了。
    既然张飞头顶明晃晃掛著【计出必中】,
    那他的计策,就必定会中。
    所以直击敌阵这法子,还真是破局的关键。
    只不过他现在需要先说服刘备与关羽二人。
    “大哥,二哥。”沈桥深吸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
    “你们想想。”
    “张白骑从五阮关一路往北,沿途要破多少庄子?要打多少坞堡?”
    “可他前日才打破五阮关,今日便急行军至高阳。”
    “一路上势如破竹,几乎未曾停过。”
    沈桥转向眾人:“这说明什么?”
    “他准备速战速决!”关羽目光一闪,沉声接口。
    “没错,速战速决!”
    沈桥越说语速越快,最后乾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刘备身边。
    手往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走的越急,越说明他没有將沿途的城池放在眼中。”
    沈桥微微一顿,余光里张飞头顶赤光还在闪,频率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他。
    “而且,在张白骑眼里,涿郡守军只怕只有五百人。”
    “毕竟昨日我们扩军的事,他不可能知道。”
    沈桥看向刘备,他已经不再去看张飞头顶那道光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的这些,確实有道理。
    他顺著自己的话音往下推,越推越觉得这一仗未必打不贏。
    “所谓骄兵必败。他越瞧不起我们,我们越有机会。”
    “他一路急行军,士卒疲惫不堪,到了涿县城下必定人困马乏。”
    “我们选一处有利地势,趁他立足未稳——”
    “打他个措手不及!”张飞接过话头,两眼放光。
    “三哥说得好啊!俺就是这么想的!”
    简雍斜了他一眼:
    “你方才那句话统共八个字,你哪来这么多想法?”
    张飞面不改色:“心里有,嘴上说不出来而已!”
    刘备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
    他坐在案后,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拇指轻轻摩挲著指节。
    过了好一会儿,刘备抬起头,看向关羽。
    “云长觉得呢?”
    关羽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缓缓开口。
    “子梁所言,確有可行之处。”
    “困守孤城,我军新兵居多,守城战法生疏,未必能撑太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其不意。”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顿了一顿。
    “但高阳到涿县不过百里,沿途多是平地,什么地方能伏击?”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沈桥盯著舆图,脑子里飞速过著涿郡地界上的山川沟壑。
    他是商人,舆图对他来说和帐本一样熟。
    但仅限於那条路好走,那条路没有强人截道,对於在哪里能够伏击。
    他还真说不出来。
    他正想著,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某来涿县之时,倒是记得有处山谷。”
    眾人转头看去。
    褚燕站在简雍身后,手还保持著行礼的姿势,神色有些紧张。
    这是他入义军以来头一回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口献策,
    刚才那句话明显是鼓足了勇气。
    “何处?”刘备问。
    “涿县往南不到二十里,”
    褚燕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悬在舆图上方,犹豫了一下,落了下去,
    “就是这儿。两侧是矮山,中间只有一条官道,山上有密林。”
    刘备盯著他手指的位置,忽然左手化拳,一击右掌。
    “想起来了!”
    “那是从五阮关来涿县的必经之地。”
    “那条路两侧陡,中间窄,山谷虽然不长,但確实能藏伏兵。”
    关羽微微頷首:“倒是个好地形。”
    张飞已经按捺不住了,一把抓起案上的酒碗灌了一大口:
    “那还等什么!赶紧点兵!”
    刘备的手指在地图上丈量了几个来回,又抬头看了看帐外的天色。
    “时间来得及。”他放下手,
    “现在点兵,日落前可到山谷。趁夜布阵,明日一早,以逸待劳。”
    “我和大哥同去。”关羽起身。
    “少不了某!”张飞直接把酒碗摔在案上。
    褚燕抱拳:“末將愿往!”
    沈桥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开口。
    他知道自己去了就是累赘,到了战场上只会让三位兄弟分心护他。
    “子梁,宪和。你们二人留下。”
    刘备也没有让他去的意思:
    “城里不能没人照应。若前方不利,组织百姓北撤。”
    “……遵命。”他拱手到,“等大哥二哥四弟回来。”
    简雍倒是毫无心理负担,重新瘫回椅子上,朝刘备挥了挥手,权当送行。
    义军的集结比沈桥预想的要快得多。
    一千八百余人,分作前中后三队,在城外官道旁列阵。
    张飞统前队,褚燕领著輜重兵跟在中队,关羽的骑兵在侧翼巡弋,刘备坐镇中军。
    沈桥站在城门口相送。
    然后从人群中找到了大哥。
    刘备骑在一匹黄驃马上,腰间悬著那双剑,正侧身与关羽低语。
    他似乎感应到了沈桥的目光,偏过头来,朝城墙下望了一眼。
    隔著数百號攒动的人头,他朝沈桥笑了笑。
    沈桥想回一个笑,嘴角刚咧开就僵住了。
    他抬起手,朝大哥一揖到底,袖子垂下来遮住了脸。
    他不想让大哥看到他这副表情。
    队伍开拔了。
    步卒的脚步將黄土路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张飞骑一匹黑马从城门下飞驰而过,朝城门口的沈桥挥了挥手。
    然后不消片刻,便看不到身影了。
    关羽的骑兵队从侧翼跟上去,路过沈桥,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往前而去。
    沈桥站在城门口,一直站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树影里。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柄兄弟剑,剑穗被风吹得横了过来,缠在他的手腕上。
    “走吧。”他转身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发现简雍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见他正仰头望著天空。
    西边的天还亮著,东边已经暗了。
    晚霞的橘红色,正被一片片漆黑所掩盖。
    “宪和?”
    简雍收回目光,看向沈桥:
    “你说,他们明日这时候,能回来吗?”
    问的好。
    但沈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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