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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飞是个直性子。
    见对方態度冷淡,也不恼,反而更来了兴致:
    “好!某也是来投军的!壮士生得好体魄,不知本事如何?”
    红脸大汉淡淡道:“你试试便知。”
    这话一出,张飞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痛快!”他一把扯开外袍,露出里面虬结的筋肉,双拳一握,骨节噼啪作响,
    “来来来,你我先过上几招!”
    红脸大汉也不推辞,將独轮车往路边一靠,站定身形,单手一引:“请。”
    周遭的路人见有热闹可看,呼啦啦围了一圈。
    沈桥与刘备自然也在其中。
    还是让张屠夫先搭上话了,沈桥不由有些气馁,果然自己青色的命格就是比不上赤色的。
    虽百般算计,但还是次次被抢先。
    【计出必中】真就这么强吗?
    那与其同等的【武財神】和【大汉魅魔】又有什么样的威能呢?
    想到此处,沈桥不由的微微侧身,看向一旁正目不转睛盯著场內的刘备。
    刘备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场中二人,双拳不自觉地攥紧,眉头微微拧著。
    眼神里没有看热闹的兴奋,反而是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心。
    沈桥心里轻轻嘖了一声。
    对著只不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能露出如此真诚的表情吗?
    只怕光这份真诚,未来就不可限量。
    果然赤色的命格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而自己的青色命格……
    真就註定一事无成吗?
    沈桥回头看向场內,只见张飞与【武財神】打的火热,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趣。
    他累了,想回家。
    “玄德兄。”
    刘备从场中收回目光,看向他:“何事?”
    沈桥拱了拱手:“今日有幸得遇两位豪杰,实在是沈某的福分。”
    “既然二位都有报国之志,不如稍后同往寒舍小酌几杯。”
    “容沈某略尽地主之谊。”
    他现在也不奢望招揽赤色人才了,他是看出来了,越有潜力的人物,越是有自己的理想与道路。
    未必能看上他一区区豪强,不如留个善缘,以待来日。
    说著,不待刘备推辞,便朝不远处喊道:“沈福!”
    人群中挤出一个僕从打扮的中年人,正是沈桥的管家沈福。
    他方才一直远远跟著自家郎君,此刻听见召唤,连忙小跑过来。
    “郎君有何吩咐?”
    沈桥吩咐道:“你在此处候著,待二位壮士比试完了,便引三位来家中。我先回去备席。”
    说罢他又转向刘备,如今他放下爭抢的念头,反而显得更加淡然:
    “玄德兄,容在下先行一步。”
    “家中尚有几坛好酒,埋了有些年头了,今日正好启出来。”
    刘备张了张嘴似乎想推辞,但架不住沈桥早將话堵死,只得拱了拱手:
    “那便叨扰了。”
    沈桥见刘备应了,头一点,便不再关注场中情况,而是起身离去。
    穿过两条巷子,绕过自家米铺门口排著长队的人群,
    从侧门进了宅子。
    刚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便从廊下冒了出来。
    青萝手里端著一碗莲子羹,显然是得了自家郎君回府的消息。
    沈桥抬头看了看青萝头上明黄色的【貌美】,突然心情好受了些。
    三个赤色的人才没有就没有吧!
    自己至少不还有青萝这小丫头吗?
    虽然必顶级的命格逊色少许,批言【貌美】也和自己的经营没啥关係。
    但他至少不是一无所有不是吗?
    於是笑容再次回到沈桥脸上,向著自己的小侍女迎了过去。
    而青萝见他回来了,眼睛一亮,隨即又眨了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郎君今儿回来得倒是早,”
    她把莲子羹往他手里一塞,歪著头笑的很好看:
    “奴婢斗胆猜一猜……又是无功而返?”
    沈桥决定收回刚刚的笑容。
    你很美丽,但你先別美丽。
    沈桥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但她依旧缩了缩脖子。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去,吩咐后厨备一桌好酒席。”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
    “把正厅那只鼎给我取出来摆上,后院那只羊杀了。要快。”
    青萝捂著额头,听到“鼎”字时愣了一下,听到“羊”字时眼睛瞪大了。
    那只鼎是沈家正厅的镇宅之物,非年节祭祖不轻易动用。
    上一次拿出来待客,还是新任县令刚刚上任,前来拜访时候的事。
    至於后院那只羊,则是上好的草原种羊。
    当初为买到它,郎君可是豪掷万钱才將其从苏家手里拿下!
    今天的来客,到底是多大的来头啊?
    而另一边,“尊贵”的客人们正跟在沈福的身后,被他引著往沈宅走来。
    沈福是沈桥得力的管家,虽对三人身份好奇,但也绝不多问半句。
    反而是张飞一边大步流星,一边嘴里閒不住:
    “你这老丈,你家郎君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方才在城门口说话倒挺痛快,某喜欢!”
    沈福赔著笑,正待答话,刘备已替他开了口:
    “子梁贤弟是涿郡沈家的当家人,沈家八代行商坐贾,乃本地有名的豪强。先父在时,沈公多有照拂。”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沈桥的身份,
    又將自己与沈家的渊源轻描淡写地带了出来,既不攀附,也不疏离。
    张飞“哦”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一事,猛地一拍脑门,转头朝身后喊道:
    “对了!某还不知这位壮士姓名!”
    那红脸大汉一直走在最后,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听见张飞问话,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低沉,只吐出两个字:
    “关羽。”
    顿了顿,又补了两句:“字云长。”
    “河东解良人。”
    张飞等了半天,见他没有下文,不由瞪大眼睛:“没了?”
    关羽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
    张飞討了个没趣,也不在意,反倒咧嘴一笑:“好!话少好!某最烦那等聒噪之人!”
    他说这话时浑然不觉自己便是那等聒噪之人。
    引得刘备在一旁微微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沈福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称奇。
    自家郎君今日结识的这三位,一个是沉稳有礼的宗室之后,一个是莽撞豪爽的屠户,一个是沉默寡言的壮士。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偏偏那黑脸的和那红脸的都对刘姓郎君服服帖帖,倒也是桩奇事。
    他正想著,已到了沈宅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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