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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莱回到家里,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浴室里的脏衣篮里还有没洗的衣服,床单也该换洗了。她决定来一次大扫除。
    洗衣服、洗被单,拖地,擦桌子,把本来就乾净的碗筷再洗一遍。
    一直忙到傍晚,才感觉到饿。
    她打开冰箱,打算隨便煮点吃的,却发现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他买的东西。
    江莱怔在那里,脑中一点一点拼凑关於“盛延洲”的信息。
    他是陆观棋背后的老板,大概他才是华天资本的基石lp。
    两次点天灯拍下珍珠和平安锁的人,应该也是他,他是那个“晟世集团”的继承人,是那枚江水纹章的主人。
    华侨博物馆有他祖父的照片,一度散尽家財是真的,但后来又东山再起,甚至家业更壮大了。
    临江那栋楼,他也真的买下来了。
    她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打工人”身份。
    不,因为他藏得太深了。他是她哥哥的同学,从很早以前,就骑著破旧自行车上学,帮她哥哥去夜市摆摊卖二手手机配件。
    他有很多很多寒门发小,喜欢吃路边摊大排档,开著十几万的丰田suv,做饭做得比她还好。
    就连她哥都不知道这位“老同学”的来歷,她怎么能想到,他竟会是顶级神秘富豪。
    像他这样的云上神,为什么会来她身边?他为什么要骗她,她有什么好骗的?
    过去半年的种种,都像一场梦,太不真实。
    江莱愣了好半天神,关上冰箱,从橱柜里拿了一把掛麵,烧水煮麵。
    而此时此刻,盛延洲牵著狗子站在院门外,手抬了好几次,终究没有按下门铃。
    ***
    “江莱,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请了一周假吗?”程越山看到江莱出现在办公室,颇为惊讶。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想回来上班,在家也是闷坏了。”江莱虽然微笑,但没什么精神。
    “你回来了也好,我们部门来了个管培生,我想让你带带她。”程越山笑了,“名校毕业,有工作经验,还会开车,以后多带她出去跑跑,还能给你当司机。”
    江莱一听,有点高兴:“好啊!谢谢总监!”
    “总监助理,总监助理。”程越山一脸受用的表情,忽然看著她身后眼前一亮,“说曹操、曹操到。”
    他招了招手,“黄箏,来见过你的导师。”
    黄箏?江莱怔了怔,回头,果然看见一头刺蝟短髮、真空穿著白色无领西装三件套的黄箏朝她走过来。
    黄箏看见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江莱忽然想起她在贺谨予手机里听到的那个画外音。那个一手拽著沈汐月、一边阴冷地让他开门的人,好像就是她。
    她的行事做派,实在无法和眼前这个又酷又阳光的女生联繫起来。
    “黄箏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之前在家族办公室,服务的都是大佬。”程越山笑著介绍。
    然后又转头介绍江莱,说:“江老师可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外號『铁头莱莱』,不服就干,几十页的实验数据她靠脑子就能记下来。”
    “江老师好,请您多关照!”黄箏两手交握,规规矩矩的。
    江莱心想,程越山说的家族办公室,就是盛氏家族办公室吧?
    她抿了抿唇,没吱声。
    程越山说:“你们俩以后就是师徒了,先相互熟悉一下。莱莱你大方点,请人家后辈吃个饭。”
    “好。”江莱点了点头。
    程越山一走,黄箏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原来她手里拎著一个纸袋子。
    她把纸袋朝江莱一伸:“师娘,师父给您做的早餐。他说,对不起。”
    黄箏顿了顿,皱著眉说:“师父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有苦衷的。”
    江莱转过身,没接东西,也没回应。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手提电脑,黄箏跟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
    “师父自己家里情况也很复杂,斗得你死我活,他怕太早把你卷进去会害了你。还有,他做的好多事情,都是上面要他保密的,没有批准不能说。”
    江莱对著电脑屏幕,没看黄箏,也没接她推过来的纸袋。
    “是他让你来盯著我的?”
    “不是不是。”黄箏忙解释道,“是因为贺谨予,他好像失控了,师父怕他又做出伤害师娘你的事,所以让我到你身边,好保护你。”
    江莱本想说“谢谢了我不用你们保护”,但想起贺谨予的所作所为,她確实没有底气说出拒绝保护的话。
    “我吃过早餐了,你吃吧。”江莱把纸袋推了回去,语气没那么生硬了,但还是淡淡的。
    黄箏没办法,好声好气地说:“我就坐在后面,师娘如果有什么事,儘管使唤我。”
    她走了,走到后面那排办公桌,找了一个空的位置坐下。
    江莱有点纳闷,她说的“师父”应该是盛延洲吧?可他也没比她大几岁。
    之前他们去印度找药,黄箏是地陪;从台城回来,黄箏是司机。
    江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黄箏,小姑娘像小狗竖起耳朵,屁顛顛地跑过来,凑在江莱身边问:“师娘,您有什么吩咐?”
    江莱抿了抿唇:“你说的『师父』,是盛延洲吗?”
    黄箏点了点头。
    “他好像也没比你大几岁吧,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师父?”江莱问。
    黄箏说:“我是在巴西出生的,爸爸是华人帮会成员,在我小时候就被砍死了。妈妈是楼凤,后来也死了。我就被帮会收养了。”
    她顿了顿,“他们教我打架,我成了帮会的打手。再后来,老大发现我会算帐,就让我当会计。几年前,师父接手了他哥的生意来巴西,我们就认识了。他问我想不想读书,我说想,但是老大不让。师父给了老大很多钱,让我脱离帮会,送我去美国读书。从那时候起,他就成了我师父。”
    原来如此。
    江莱看著眼前这个元气满满的女孩子,从她身上根本看不出帮会打手的样子。
    她又问:“那天把沈汐月倒吊在楼顶的人,是不是你?”
    黄箏点点头,坦然地说:“是我。担心贺谨予不放你,所以得找个人质。不过您放心,我没怎么伤害她。”
    “你不怕她告你啊?”
    “不怕,她怕我,她不敢。”黄箏一脸臭屁样儿。
    “是你师父让你这么干的吗?”江莱问。
    黄箏看著江莱,一字一顿:“师娘,师父不是坏人。”
    “莱莱,去开晨会了。”程越山肘腋下夹著电脑,叫上他的小跟班,意气风发地往外走。
    江莱应了一声,加紧脚步跟在程越山身后。
    黄箏看了看江莱桌面上一动未动的早餐袋子,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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