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閒单手提著三棱军刺向著玉九儿走去,面无表情,就像最严厉的父亲。
玉九儿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凌厉的杀气,他根本就没有把交手当成切磋,而是真的在想怎么杀人。
玉九儿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只是向自己走来,就已经嚇得她的动作有些变形。好在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双手反持刀簪的玉九儿先行发动攻击,大跨步直接冲了上去。
双手刀簪在身前翻出阵阵刀花,这是撩刀式,迷惑对手,藏起出刀的角度,寻得破绽,逼近对手。
只可惜,自认已经舞得眼花繚乱的玉九儿,在张閒的眼中还是太慢。那男人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意思,突然手中的三棱军刺挑起,噹噹两声脆响,直接將她手中翻飞的刀簪给打落了?
诚然林川的三棱军刺与钢钎无异,皮实耐操还势大力沉,但玉九儿练了十几年的武艺,虎口都磨出了老茧,不至於被一招就卸了武装。
玉九儿丟刀不慌,借著张閒打落刀锋,三棱军刺也甩开到一边,中路大开之时,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到张閒的怀里,將头顶最后一把刀簪给抽了下来,披头散髮时,双手持刀照著他的腰眼捅去。
这一刀或不致命,但最少也要让张閒在床上躺上半个月才能下地,玉九儿明白,面对这个男人,不下狠手,绝对……
“啊!!!!”玉九儿的刀还没捅进去,握刀的手背被张閒一把抓住,硬停在了半空中,而她的耳朵却被其一口咬住。
显然张閒用了几分力道,痛得玉九儿叫了起来不说,刚毅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没办法,她耳朵……比较敏感。
“鬆口!你是狗吗?”玉九儿红著脸,甩开张閒阻挡的手,试图再刺,却已被张閒一脚踹中了肩膀,给踢出了一米开外,两人也拉开了距离。
玉九儿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右耳,上面沾染著口水,还有自己的血跡,显然咬破了。
但也很显然,张閒確实口下留情,换作別人,现在应该已经变一只耳了。
“呸,你擦了多少胭脂水粉?这味道跟中毒似的。”张閒一口血痰吐到了一旁,还抬手颳了刮自己的舌头。
“你!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卑鄙无耻之徒,居然用咬人的招式!”显然玉九儿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瑛,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架就打架,只有输和贏,哪管卑鄙不卑鄙?你再来试试,这次我咬你鼻子,话说你鼻子还挺好看的。”张閒只是隨口调侃道。
“登徒子!本姑娘今天跟你做个了断!”披头散髮,却恼羞成怒的玉九儿,从地上捡回了自己的刀簪,双手反持,剩余一把居然咬在了嘴里。
这个造型你別说,还真有点像大明版的三刀流索罗。
“九儿姑娘息怒吧,再打下去,这位张大人可要动真格的了。”突然,就在这后院的门口处,不请自来的王阎开口提醒道。
“你不去看著你家老爷,跑这里来凑热闹,还是你也想过过招?”张閒那嘴角还掛著玉九儿的血,笑起来格外瘮人。
“有机会,一定会跟你玩玩,但不是今天。今天是玉满堂老爷子的大喜日子,他也是余老爷的老师,算给我家老爷个面子,张大人收了神通唄。”王阎主动出面求和。
停顿了片刻,张閒也没扭捏,手中的三棱军刺一个翻飞,直接插回了腰后,“这次,我给余兄面子,但这位要是再来,就算下一次了。”
王阎明白张閒的意思,赶紧上前,拉住了玉九儿的手腕,苦口婆心道,“九儿小姐,今天不易交手啊,城里那么多达官显贵都来了,再闹下去会破您爹爹的面子了。”
“可他刚才咬我啦!”玉九儿嘴里叼著刀簪,愤愤不平,眼珠子里都痛得泪水在打转,是真受了委屈。
“大小姐,不是小的多事,张閒的身手阴险毒辣得很,那都是战场上的杀人技,手上还没轻重,真要打起来,不死不休,你真打算跟他今夜玩命吗?”王阎凑到了玉九儿的耳边,话语已经说得很重。
作为肃北第一靑手,玉九儿对王阎的功夫还是极度认可的,而能被他这街头打架王评价阴险毒辣杀人技……九儿也不由需要掂量掂量。
在片刻思量后,玉九儿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刀簪,將一头披肩发熟练的高高盘起,再用刀簪固定,重新变成了端庄的淑女模样。
“走吧,我们回家。”麻烦解除,张閒牵起张瑛的手,当著眾人的面扬长而去。
“张閒是吧,你我记住了,咱们的事,没完。”邢东在与之擦身而过时,咬牙切齿低声嘀咕著。
“坏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於一点脑子都没有,你爱记就多记会儿吧。”张閒无奈嘆息,生活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製造机,解决了一个,就会再来一个,他已经习惯了。
从正门出了玉门楼,张閒吹响了一声竹哨,那是告诉三楼的兄弟,他走了。至於他们喝到几时,什么时候回去,张閒管不著,反正拖粪的差使,明天才会接著干。
此刻的肃州城已夜深人静,街上除了一些酒家与青楼,也不再见什么商铺开,行人少得可怜,稀稀拉拉的,都是归家人。
“当家的,婆娘这两天好担心你,又不敢去户所打听你的消息,害怕你出事咯。”张瑛紧紧牵著张閒的手,一辈子都不想再放掉。
“我那都是小事,知道娘子会担心,所以我这回来第一时间来找你了。幸好我来了,不然娘子要被歹人欺负了。”张閒轻描淡写自己遭遇的危险,却更关心张瑛的安危。
“有当家的护著,婆娘什么都不怕,刚才那傢伙要敢用蛮的,我就把他给阉咯!”张瑛可是隨身都带著匕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