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祂不是真实的冯九思,而是信眾们想像中的冯九思。
对於这类由自己敕封的神祇,姬洪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也可以隨时隨地通过精神连结和祂们进沟通,以及感知祂们身上的一切情况。
譬如现在,他稍动念头就了解到了城隍冯九思的天赋神通。
信眾们所知的冯九思原为掌管监察的御史之首,成神之后,其神通也是偏向此道。
其一是鑑识人心、明辨忠奸。
其二是巡视全城、洞幽察微。
“这可比哪些个特务机构好用多了,正好能缓解我目前无人可用的处境。”姬洪心想。
除了这两大初始自带的天赋能力以外,如果日后祂的道行能继续加深,也还有机会掌握更多的神通法术。
想到仍未侦破的紫虹剑失窃案,姬洪心中一动。
当即命冯九思巡察乾京,尝试寻找紫虹剑的下落,藉此测试一下这神祇之力。
等候结果期间,大內武术教习卢思渡带著姬腾前来求见,主动亮明了自己仙道中人的身份,並表示要带姬腾远游修行。
姬洪佯装错愕,隨即惊喜地答应了下来,顺便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姬腾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正式踏上仙途了?
卢思渡做了解释,原来他有独门秘术,可以提前甄別人体的灵根资质。
至於姬腾为何能这么早便正式开始修行,则是因为《皇极镇世功》较为特殊。
首次出远门的姬腾很是心焦不舍,路上反覆询问卢思渡自己几时才能回家。
卢思渡好生宽慰了一番,末了笑道:“待你登基之日,便是归来之时。”
“我也能登基吗?”
姬腾小脸有些懵懂:“可夫子们都说,按照礼法祖制,只有父皇的嫡长子才能继承皇位呀。”
“祖制礼法?”卢思渡轻笑一声,“到时候你就是最大的法。”
“腾儿你且记住,登基成帝对你將来的道途大有益处。”
…………
送別姬腾的当晚,坐在御书房中的姬洪陷入沉思。
与卢思渡一番交流后,他產生了不少想法。
当时卢思渡甄別灵根,並非只查验了姬腾一人,同为皇嗣的姬清歌亦在其列。
不过得出的结论却是,后者並无灵根天赋。
兄妹二人都身怀顶级命格,然而在灵根方面却存在差异。
“纵是顶级命格,也不一定会拥有灵根么?”
姬洪拳头抵著下巴,脑海中念头闪烁。
在没有仙凡两隔的情况下,顶级命格的成就上限或许是相近的,但此方天地存在灵根一说,相当於隔绝出了涇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若只是一介凡人之身,那就算你能力再强,恐怕最终也只能局限於凡间。
如今姬洪的这对子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两人都身具帝命,但在灵根的强制分流下,导致他们的成长空间天差地远。
就像是两个考场,凡间这个考场的满分是一百分,仙道考场的满分是一千分。
被划分到凡间考场的人不管再怎么惊才绝艷,也绝对做不出一百分以上的成绩。
而灵根就是一张能决定人通往什么考场的入场券。
身为人父,姬洪自然希望子女们可以进入到更广阔的天地中。
再者便是他们的成就越高,所能產生的福泽回馈也就越强。
双重原因叠加下,姬洪心底不由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想找到一个无灵根者也能適用的超凡之法。
而且需要能大规模应用,可以普及天下。
这固然是为了让整个大乾孕育出更强的气运,但更多的是出於姬洪的本心。
既然今生有机会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也想儘自己所能地做一些事情。
正如《天子封神术》口诀中最让他记忆深刻的那一句:
“万民如龙……”
或许这只是一个遥远的幻梦。
毕竟此方天地发展了这么多年,也没发展出除仙道以外的超凡之途,此事艰难可想而知。
但姬洪还是想试一试。
他闭目凝思,继续钻研起《天子封神术》。
隨著理解的不断深入,他对望气术又有了一点新的感悟。
此术不仅可以用来洞察气运,亦能观测其他的气机。
譬如仙道修士们赖以修行的天地灵气。
之前送別卢思渡与长子姬腾的时候,姬洪就在他们两人身上粗略观察到了灵气的形貌。
在望气术的视界中,天地灵气呈莹白之色,给人一种清灵之感。
此刻姬洪再次观测起灵气的痕跡,观测目標是视野范围內的整片天地。
和早前相比,这次他的望气水平进步了一点,能观察到更多细节了。
只见在他目力所及之处,天地灵气无一例外都显得十分稀薄,细碎得宛如尘埃一般。
“怪不得仙不与凡居,世俗之地的灵气浓度简直是低到令人髮指……”
虽然姬洪此前就知道凡尘俗世的灵机不丰,但也没想到居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如今是亲眼所见,所带来的衝击力就更大了。
“陛下,宋才人给您送夜膳来了。”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了贴身太监的声音。
“进。”
得到许可,御书房外的人方才推门而入。
“疏辞,你何必亲自过来。”
姬洪起身轻轻扶住来人,温声道:“你现在有孕在身,可莫要动了胎气。”
这是一名身著宫装的雅致佳人。
她的容貌完全不输昭妃岳令嵐,但二者美得各有千秋。
岳令嵐更多的是英姿颯爽,而眼前的佳人则是素净淡雅,带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才女,宋疏辞的气质向来如此,即便入了宫闈,也未被销蚀半分。
待隨行宫女把夜膳放下后,宋疏辞便如往常一样静静坐在姬洪身边。
这是两人相处的默契,如若姬洪是在批阅奏摺,宋疏辞则会在旁研墨添香。
不过今夜奏摺不多,所以他主要是在捣鼓望气术。
由於刚才急著去扶宋疏辞,他甚至连法术都还没掐断,望气术仍在运转。
也正是因此,姬洪在宋疏辞身上发现了一道有些异样的气机。
这道气机不是气运之力,也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一种晦涩之物,
只是隨意一瞥的话,完全看不出任何细节。
於是姬洪聚精会神,用尽全力地进行望气。
竭力运转的望气术如同一个显微镜,对那道晦涩气机展开了更细致入微的观察。
很快,姬洪便发现了端倪。
那晦涩气机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了枷锁一样的形状,对周遭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起到了一种拦截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