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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孙宝琦还担心刘成骏因为有少年心性,会把好恶表现的太明显,从而得罪权贵,在权力场上走不长远。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刘成骏的悟性远超他的想像。
    比他在教育自家子弟时要轻鬆的多。
    因为,刘成骏居然把他要提点他的內容,简明扼要地总结了出来。
    而若非是打心眼里认同他的观点,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这让孙宝琦一时都有种想把自己適龄的女儿嫁给刘成骏的想法。
    没办法。
    孙宝琦女儿多,还各个才貌双全。
    这也就让他在日常接触青年才俊时,会习惯性地带著选女婿的想法去与青年才俊们接触。
    但孙宝琦一想到刘成骏还不过是个报考武备学堂的考生,家世也不算高贵,也就还是暂时压制了这种想法。
    刘成骏在孙宝琦这么夸讚自己后,也当即躬身:“老大人谬讚!”
    孙宝琦摆手一笑:“算不上,你的觉悟確实值得我如此称讚,我现在啊,只想我们能儘快成为师生。”
    但因为刘成骏的表现確实让孙宝琦满意,再加上,他又不能再给別的,如让对方现在就成为自己女婿,不喊自己老大人,喊自己老丈人,也就决定再多指点刘成骏几句。
    所以,孙宝琦便突然又一脸肃然地盯著刘成骏:
    “成骏,总之,你要记住,天子之外还有天下,天子要救,天下更要救!”
    “而救天子,最终也是为了救天下,在此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汉人可千万不要再让天下重演南明之事。”
    “晚辈谨记老大人教诲。”
    刘成骏回答之余,內心暗嘆,这个时代的许多人无论是什么性格,到底都还是比后世许多人更关注国家和民族之利益的。
    当然!
    他也明白,这与当下社会的主要矛盾有关。
    无论是权贵官僚还是庶民,只要是中国人,都切身感受到帝国列强的入侵与掠夺,对自己利益造成的严重损害。
    所以,只要不是彻底甘愿做买办的国人,都不得不更加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也把主要目標放在了拯救中国的事业上。
    孙宝琦点了点头:“你西学不错,但中学也不能荒废,特別是对自己民族的歷史,不能不了解。”
    “等我有空,给你送些有关南明的史书,你可以看看,那样你就会更加明白,为什么我要你別太执著於救天子这事本身,要顺应时变,要儘量对內亲和,不必非得你死我活,而使外人得利。”
    刘成骏没想到孙宝琦要给他史书看,还是关於南明的。
    他早听闻过,南明的歷史看了容易让人气出高血压,所以等到抗日时,更是有不少国人疾呼,勿演南明旧事。
    可以说,南明的歷史是汉人的痛。
    但刘成骏没有拒绝,而是谢了孙宝琦。
    眼下,他既已来了这个需要一切以救中国为核心的时代,那了解一下南明,確实是很有必要的。
    孙宝琦因为还有別的事要忙,也就没有让刘成骏在自己这里待太久,在说完这些后,就让刘成骏出去了。
    话说,刘母胡氏在第二天也按照刘成骏的安排,先以有事商量为名,请大伯一家吃了饭,说到了刘成骏得了银票,想藉此给大丫头置办些冬衣以及备些碎银作为赏银的事。
    大伯大娘见刘成骏如今混得越来越好,也更加愿意为他做事,再加上胡氏还是尊重他们,先请他们吃饭,徵询他们意见,而不是因为自身富足了些就端架子直接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他们,他们自然也就更加乐意为刘成骏做事。
    所以,在吃完饭后,大伯也就没有再去拉车,大娘也换了一身行头,跟著刘母胡氏出了门,兑换了银子和扯了做冬衣的棉布与棉絮回来。
    等到刘成骏回来时,就看见胡氏已经拿凳子坐在屋外,做衣服。
    胡氏的针线活很好,能界线,能勾边,还能做盘扣。
    也许因为是给大丫头这个女孩做冬衣的缘故,胡氏还特地界线的更细密些,还提前绣了些碎花,看上去栩栩如生。
    “这做成了,肯定会是很好看的冬衣。”
    刘成骏来到胡氏面前,笑著说了一句。
    胡氏微微一笑:“女孩子的冬衣当然得做好看一些。”
    “您说的是。”
    刘成骏说著就进了屋,见大丫头这时正拉著风箱,让灶台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明亮的火光映得她脸上的泪珠子分外明显,可不算红润,还带著些许苍白的嘴唇,却一直咧著,两眼则紧盯著炉灶,都没有注意到他进屋。
    “火烧太大了。”
    “再烧下去,炕就烫得不能坐了。”
    刘成骏在坐在炕上后,才提醒著大丫头。
    大丫头当即愕然看了他一眼,隨后立刻停止拉风箱,而站起身来,垂下了头,一张脸红的像是涂了一层胭脂:“爷,俺刚刚走神了!”
    “没事,你是看见太太给你做冬衣,想到你娘了吧?”
    刘成骏脱了外面的棉袄,把它丟放在了炕上,然后鞋也不脱地,就只穿著军服躺在了炕上。
    大丫头走过来,蹲下身子,给他脱了鞋:“娘没给大丫头做过冬衣,只做过鞋,就是脚上穿的。”
    刘成骏抬头看了一眼,鞋头和鞋后跟都有补丁。
    “忘了让太太也给你买双铺子上做好的鞋,这样你娘给你做的就能留著,免得彻底穿烂。”
    刘成骏接著躺了下去,看著黑瓦与木樑组成的房顶说道。
    “太太说做了衣服后,给我做鞋,不买外面的,外面的用料不扎实。”
    大丫头双膝跪到了炕上,用放在衣柜上的钥匙,把靠墙一侧的衣柜打开了。
    然后,她就將刘成骏脱下的棉袄叠放进了柜子里,重新锁好,以防止老鼠进去啃咬。
    刘成骏知道,这个时期的一件棉袄,哪怕是破旧棉袄,对百姓而言,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甚至都可以去当铺典当出钱財的稀缺资源。
    而每年的冬天,都会有很多百姓因为没有一件破棉袄而熬不过这个冬天,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次日一早。
    刘成骏依旧去了武备学堂应差。
    这日。
    刘成骏也確实从孙宝琦这里获得了一些关於南明的史书。
    他便趁著眼下要等待文化考试结果,也就乾脆一有空就看起这些书来。
    可不看还好,一看,他確实看得气血上涌。
    最让他气血上涌的,还是自己汉人群体中的大官僚大地主们的各种骚操作。
    而没多久,就到了笔试成绩公布这一天。
    刘成骏来到武备学堂时,就见武备学堂的大门处已经张贴起了红榜。
    他甚至都没有凑近,就远远看见,他的名字在最前面第一名的位置,还与前十名一起被加大了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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