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业內人都知道,北电真正的基石,是摄影、美术、剪辑之类的幕后专业。
在得知顾歌要拍摄短片后,根本不用他开口;
诸如灯光、美术等各方面的人才在学校老师们的推荐下蜂拥而来。
没办法,现在电影行业不景气,实操机会太少。
而摄影系的老师更是向顾歌保证,会送一个实力极强的学长过来掌镜。
“不会是寧昊吧。”顾歌心中不自觉想到这个重生人士必备的副导演。
不过没有让顾歌等太久,当晚,那位学长便找到了顾歌。
“你好,我是97级摄影的杜节。”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顾歌心中不由感嘆巧合。
来的不是寧昊,而是寧昊的御用摄影师,杜节。
前世,寧昊的《疯狂》系列、《无人区》,还有陈思城的《唐人街探案》系列等佳作,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听说累计参与作品票房突破200亿。
难怪摄影系的老师会推荐他,这人的实力比99级的寧昊还强上一些。
“你好,杜学长。”
两人握了握手。
过程中,杜节不加掩饰地打量著顾歌。
眾所周知,俺们摄影系才是北电导演的话事人。
他今年大四,已经参与过几个剧组的拍摄,但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导演。
而且还是表演系出身。
他心中觉得,呵,富二代玩票来了。
大一拍片,田壮状都没这本事。
他本无意前来,只是老师一直动员,后面实在拒绝不了,只能来看看。
当翻阅剧本后,杜节更是在心中酸道:
“有钱真他妈好!”
他的心里不由为剧本的编剧惋惜。
写出这么牛一个剧本,却要交给这种富二代玩票。
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这剧本写的不错吧,知道顾歌花了多久写出来的吗,一下午。”摄影系的老师拍了拍杜节的肩膀道。
“什么!”杜节的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
这剧本的编剧是顾歌?
“你別不信,他就当著侯副院长和王劲淞老师面写的,而且,先写的分镜头脚本。”摄影系老师道。
杜节猛地转头看向顾歌,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顾歌只是淡淡笑了笑。
这位老师对於自己的爱徒还是了解的,知道在开拍前先压一压对方这狂傲的性子。
果然,这一番交流后,杜节服帖了。
而在接下来几天与顾歌深入的沟通后,这种服帖更是升级为崇拜。
他发现內地大部分的导演与顾歌比起来,简直是散兵游勇。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顾歌画完了《调音师》短片的全部分镜图。
之后,每一场的机位、景別、运动轨跡提前確定。
每一日的拍摄通告单、场景顺拍表也草擬完成。
顾歌告诉他:“我喜欢在开拍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而后在最短的时间內拍完。”
“顾导,你真的是大一吗?”杜节忍不住问道。
“我前几天刚满18。”顾歌笑道。
“靠!”
杜节绝望了,人比人,气死人。
而后跑去角落打了个电话。
“喂,猴子,我跟你说,我找了个剧组,导演巨牛逼,来吗?”他兴奋说道。
“能被你这么评价可不容易,张益谋还是陈愷歌啊?”电话那头的寧昊问道。
“我们学校的顾歌。”
“谁?”
“你別管,我地址发你,速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剧组全部准备完成。
於是,《调音师》短片,开机。
……
“action!”
《调音师》的第一个镜,顾歌按照自己在好莱坞的习惯,先拍外景。
也是这部短片中唯二的外景。
戴著墨镜假装盲人的顾歌拄著拐杖过人行道,还贴心地询问旁边的路人老奶奶需不需要扶她过马路。
街道上,充当背景的一眾群眾演员来来往往。
这部分剧情很简单,只是刚拍没多久,就听顾歌喊道:
“咔!”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顾歌。
“群眾演员不要乱走!规划的路线这就忘了吗?
还有那个女生,你一直往这边看做什么!当观眾来了吗?”
“重新来!”
稍作休整后,
“第一场第一幕第二镜,开始。”
场记在镜头前打板,拍摄重新开始。
所有人心里没什么感觉,导演喊咔再正常不过。
不喊咔的导演才是有问题的。
但很快,顾歌再度皱眉喊道:“咔!”
接著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不断的“咔咔咔。”
群眾演员大部分是北电的新生,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与拍摄。
原本还沉浸在那种新鲜感中,同时因为拍摄的是学生导演的短片,並未放在心上。
但在一长串的“咔”后,所有人的心思一下子收紧,看向顾歌的目光中带上了明显的尊敬。
如今的他们不得不醒悟,眼前这人可不是他们的同学乃至学弟。
而是剧组的掌控者,导演。
慢慢的,他们將心神全部投入到或大或小的角色中。
除了摄影组几人。
杜节与寧昊忍不住想打哈欠。
刚才摄影机压根就没开机,他们几人一直在装模作样,搞无实物表演。
这是顾歌事先交代的。
他对於內地电影中那些散乱的走位早就有所预料。
而他可比不了姜闻那种胶片损耗比能搞到一比几十的经济实力,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就在杜节快要睡著的时候,顾歌路过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可以开始了。”
杜节的眼睛瞬间放亮。
果然,在所有人都投入到自己的角色之后,这一次,拍了两遍就过了。
顾歌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那些北电的学生差点要欢呼出声。
但在瞥见顾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时,硬生生將欢呼声又压了回去。
將这一切看在眼中的侯可明与王劲淞两人对视一眼,感嘆道:
“这孩子比我想像的好像要成熟一点。”
“只是一点吗?”王劲淞笑问道。
候可明笑著摇头,道:“我拭目以待。”
在剧组整体都上道之后,拍摄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
两天时间,进程已然过半。
而充当製片的侯可明,负责监製的王劲淞,在这个过程中,更是愈发惊嘆於顾歌的导演实力。
不止於对於剧组把控,其对镜头语言的运用更是教科书级別。
此刻他们正凑在监视器前,看著眼前所拍摄的內容。
“拍得真好,后面的成片完全可以给导演系的学生拉片用。”候可明道。
这一镜是顾歌在钢琴比赛中失利后颓废麻木的场景。
只见顾歌躺在床上,满脸呆滯地翻了个身,面向了床头柜上的小鱼缸;
鱼缸里的水,在光线折射下如同放大镜將顾歌的左眼放大;
如同外星人般的巨眼就这么直愣愣盯著水中扑腾不停的小鲤鱼。
什么是镜头语言。
不用说话,光用镜头画面,就能讲故事、表达情绪、暗示人物关係和潜台词;
在普通观眾眼里,这个镜头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但在候可明这种专业人士眼中,这鱼儿分明是在暗示主角后面无处可逃的境地与命运。
而这种镜头在顾歌的片子中隨处可见;
钢琴比赛中营造压迫感的全景俯拍、用家具、墙角遮住身体营造窥视感……
这种镜头语言都非常受电影节那些学院派评委的喜欢。
“现在,你怎么看待顾歌?”王劲淞问道。
“比我想像的,又成熟了一点。”候可明道,“但,最后那场误入凶杀案的戏,才是整部短片的核心。”
他依旧对顾歌选择柴正容当主演耿耿於怀。
很快,进度便来到刘韜脱衣跳舞的这场戏。
临开拍前一天,刘韜悄咪咪找到顾歌,见四下无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包里掏出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內衣,问道:
“顾导,您看这衣服行吗?”
“……”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