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
“年龄。”
“刚满十八岁。”
其实去年就满了十八岁了。
“……”
“这么说你是刚高考完吗?你似乎是罗城人,现在离大学开学可还有一个多月,来星城是勤工俭学的?”
大概是两名劫匪已经落网且对罪行供认不讳,询问的民警除了一开始问了几个关於劫匪到店时间的问题外,大多数对话都是一些家常便饭的嘮嗑。
庄生也回答得很隨意,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半真在民警对他关於家庭背景的询问上,半假在他是如何成为抓捕到两位在逃劫匪的准大学生英雄上。
等到询问完,庄生感觉自己体內的法力又增进了一些,虽然很浅薄,但的的確確有所提升。
按照他控制变量说谎的测试结果来看,这毫无疑问是道途【假难真】的作用。
看来昨晚他的猜测不错,所谓的【假难真】道途转变过来就是说谎就能变强。
不,不只是说谎,应该说不只是简单地说一个与事实相悖的虚假结论,而是要让对方真的相信你所创造出的“假”就是“真”。
庄生看著民警毫不怀疑自己提早来星城就是为了打暑假工缓解家庭负担的这一说法,一边默默感受体內上升的灵力,一边给自己的修炼方法下定义:
换言之,【假难真】的修炼方式是欺骗他人,让他人从心里对你的谎言信以为真,不会再有丝毫怀疑的情绪出现。
多亏庄生刚高考完,此刻还处在思维最巔峰的时候,要是成了正式的大学生,恐怕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內就顿悟。
在警察局配合当地媒体的宣传採访,並拒绝了被劫首饰店老板想赠送锦旗的提议转而拿了两千块奖金后,庄生提著从其他超市买的有光拼好饭的材料回到了平安街。
店铺周边聚集了一些围观的街坊,大概是今早警察们过来带走劫匪与庄生的动静吸引了他们。
人从根本来说就是群居性动物,一旦生活的社群有什么风吹草动,察觉过后的他们往往会试图探寻草丛深处究竟有什么——其实就是八卦。
这才刚回来,庄生就已经听到人群里在传自己是劫匪同伙,乃至自己赤手空拳干翻两名劫匪並怒斥警察吃乾饭等一系列的传闻了。
其中说庄生是劫匪同伙的,赫然就是昨天那个想买下便利店店面改装麻將馆的大妈。
庄生默默记下大妈的相貌,打算有机会半夜用法力偷偷拿石头砸她家玻璃。
庄生很冷静地遣散了人群,隨后注意到对面理髮店的老板娘正靠著玻璃门默默打量自己,一双丹凤眼,嘴里叼著根香菸,穿的很清凉,身材很曼妙。
庄生缩了缩脑袋,很不经意將裤兜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高中学生证拿出来给自己扇风。
这是表示自己现在的身份与年龄並不属於她的顾客范畴。
老板娘翻了翻白眼,很自然地和那匆忙赶来的沙县小吃的老板进了门,窗帘落下,缝隙里两人背影神秘。
庄生为那沙县小吃老板的妻子孩子在心里默默鄙夷了那老板两秒,而后回到便利店,点了一单拼好饭后就开始研究化作自己面板的神人便利店笔记。
…………………………
幸福理髮店店內。
老板娘將理髮台上喝空的啤酒罐全扫到一旁,放上沙县老板带来的小笼包,又点了一根软中:
“黄老板这两天来那么勤快,说吧,这次又是哪个傢伙分不清自己是修真者还是打工人了。”
“希望不会比上次那个分不清自己是大梦界的一头驴妖还是现实跨国集团富二代,从而选择去马场找马骑的傢伙更差。”
黄老板擦了擦汗:“你说的是那位开了星城游乐场的赵公子吧,后勤部测试完后確认那傢伙不是觉者,只是一个不凑巧与自己梦魘碰了面的普通人。这下去才成了迷者。”
“是么。”老板娘耸耸肩。
她肩膀浑圆,长发披卷,丹凤眼微微眯著,像是才睡醒没多久。
“我得事先告诉你,”老板娘从角落冰箱里拿了瓶百威金啤,一口啤酒一口烟,隨即咬口包子,“除却迷者和觉者之外的任何超凡事件我都不会给你们擦屁股的。”
大早上冰啤酒软中华就小笼包,怕也只有这个女人做的出来。
黄老板苦笑:“不是迷者,是最近星城道乱现象明显增多,怀疑可能是恶魔或者降临会的人在暗中活动,沙县小吃和兰州拉麵人手不够,处理不来,所以我和老刘想让你们理髮店派些人这两个月帮些忙。”
“加钱。”老板娘言简意賅。
早有准备的黄老板擦了擦汗,比了个手势,老板娘点点头:“钱还是打到那张卡上,审批手续你让后勤部去准备,我之后会用专员id卡確认的。”
“对了。”
確认了手续,黄老板就要离开,老板娘这时却又喊住了他,她隔著窗帘的缝隙看了眼神人便利店的招牌,表情玩味:
“你说后勤部昨晚检测到的未知灵力波动就在对面那家便利店里?”
黄老板点点头,胖乎乎的圆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后勤部分析后对这未知的灵力波动给出了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
“梦魘或者觉者。”
说完黄老板又补充道:“但梦魘可不会住在一家荒废很久的便利店里。”
“你是说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一位新觉醒的觉者?“老板娘冲啤酒罐撒了撒菸灰,“但从昨天到现在,我在他的身上都没有感受到道韵与法力的存在。”
“如果是隱藏起来了,那就证明要么他的道途隱蔽性很高,要么他的等阶很高。”
黄老板说:“我让后勤部专门看了他在警察局的笔录,就是一个普通的乡镇少年,刚高考完,提前来星城勤工俭学。”
“那两名劫匪是因为分赃不均內訌,这才被他捡了漏。”
“捡漏?”老板娘挑挑眉,“只是捡漏的话,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可以一人在我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解决两个手里持枪的劫匪?”
“而且还和两名劫匪共处一室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选择报警?”
黄老板说:“所以我猜测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昨晚他才觉醒了道途……道途认证事件有可能就是那两个劫匪。”
说到这他皱眉思索:“撂倒劫匪就等於做好事,同时也有一定向周围证明自己存在的感觉,与这有一定相关性的道途,十二道途里我只能想到【原罪】与【吾丧我】。”
“可后勤部的人也並没有在那两名劫匪身上搜索到神通乃至法力的残留。”
“很简单,”老板娘把抽完的菸蒂摁在啤酒罐上,“我记得沙县小吃的队伍里有一位可以入梦的觉者吧,就是那个喜欢假扮有钱人的穷鬼,让他今晚过来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