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笑。
笑得有点难看，但很真诚。
“谢谢你们，伊莉雅、克洛伊。”
他本来已经枯竭的內心，得到了一点滋润。
这几天，他一直活在痛苦里。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敢见光，害怕怕別人看他的眼神。
那种看怪物，看杀人凶手，看待人渣的眼神。
但现在。
看著伊莉雅和克洛伊完好无损的样子，看著她们信任的眼神。
东城士一郎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得到救赎。
他不是怪物，他还是个人，他还能保护別人，还能守护某人的笑容。
“不用谢啦！”
克洛伊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可別误会什么！”
克洛伊別过头，脸有点红。
她是教科书级別的傲娇。
明明心里很感激，嘴上就是不肯承认。
伊莉雅看著克洛伊，又捂著嘴笑。
贞德lily也走过来。
她手里拿著长枪，表情很严肃。
“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贞德lily看著东城士一郎。
“但伊莉雅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你打败了那个金闪闪的坏蛋，你是个好人！”
贞德lily的逻辑很简单。
打坏蛋的，就是好人。
“嗯，也谢谢你，贞德小姐。”
“谢谢你帮了伊莉雅这么多。”
东城士一郎看著这个个子不高，说话老气横秋的小小圣女。
虽然刚才为了瞬杀英雄王，他几乎將所有的精神和魔力一口气燃烧殆尽，但他现在心里很轻鬆，前所未有的轻鬆。
“呀！”
伊莉雅突然叫了一声，她伸手指著前面。
“好多职阶卡出现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原来在他们嘘寒问暖的这段时间里。
伊阿宋和吉尔伽美什的尸体已经全部化作光点消散了。
伊阿宋退场之后，由他的宝具召唤出来的赫拉克勒斯和美狄亚也同步解除了召唤。
高大的巨人和黑袍魔女都化作金光消失在空气中。
所有的光芒消散殆尽。
狼藉的冰原大地上，只剩下五张卡片悬浮在半空中。
五张职阶卡，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在白色的冰原上特別显眼。
看著半空中的五张职阶卡，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可是他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战利品……虽然说其中也有队友的包就是了。
伊莉雅数了数。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她本来就持有两张青铜职阶卡。
caster和berserker。
这两张卡是她一开始就有的。
现在这两张卡也在里面。
还有两张黄金职阶卡。
saber和archer。
saber是伊阿宋的，archer是吉尔伽美什掉落的。
可是，除了这四张。
还有一张额外的黄金职阶卡，职阶是berserker。
整整五张职阶卡。
它们在空中慢慢旋转著。
然后，齐刷刷地朝著伊莉雅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咦，怎么好像多了一张职阶卡？”
克洛伊眼尖，她指著飞过来的卡片。
“我刚才看到，从那个金闪闪的傢伙尸体那边，浮现出了两张金色职阶卡。”
吉尔伽美什是archer，他掉落一张archer卡很正常。
那另一张金色的berserker卡是怎么回事？
伊莉雅看著那张多出来的金色berserker卡，她的神色有些失落。
“多出来的那一张，应该是玉藻猫小姐。”
伊莉雅的声音有点低落。
玉藻猫。
那个总是把“汪”掛在嘴边的奇怪狐狸。
当初她和库丘林一起，帮伊莉雅击败了平景清。
她是伊莉雅的战友。
可是后来，玉藻猫被吉尔伽美什杀了。
她的职阶卡也被吉尔伽美什抢走了。
现在，吉尔伽美什死了，玉藻猫的卡自然也爆出来了。
伊莉雅看著那张卡，眼圈有点红。
还有伊阿宋。
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船长。
那个贪生怕死，却为了爭取胜利，敢去直面开天闢地之剑的男人。
曾经的队友，此刻都变成了冷冰冰的职阶卡。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再也听不到玉藻猫喊饿了，再也听不到伊阿宋骂人了。
伊莉雅吸了吸鼻子。
贞德lily走到伊莉雅身边。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伊莉雅的后背。
“节哀，伊莉雅。”
贞德lily的表情很认真。
“让我们带著同伴的遗憾，继续努力吧！”
“我们一定要贏到最后！”
伊莉雅点点头，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你说得对，小贞德。”
“我不能在这里哭。”
“我要把他们的份一起努力！”
伊莉雅伸出双手，准备迎接飞过来的职阶卡。
这五张卡，是她回家的希望。
只要集齐职阶卡，她就能实现愿望，就能结束这场该死的圣杯战爭。
卡片飞得很快，在空中划出五条光带。
伊莉雅张开手心，做好接住职阶卡的准备。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卡片快要落到伊莉雅手里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咦！？”
伊莉雅愣住了。
因为那五张职阶卡，突然改变了方向。
它们没有落进伊莉雅手里，而是越飞越高。
直接跨过了伊莉雅的头顶，朝著上方的天空加速飞去。
“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克洛伊大叫起来。
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不好！”
红宝石大声喊道。
“职阶卡失控了！”
伊莉雅大惊失色。
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战利品！
死了那么多人！
流了那么多血！
怎么能让它们飞走！
“站住！”
伊莉雅大喊一声，魔力瞬间凝聚成一对紫色的翅膀。
整个人隨即一飞冲天，她要去把卡片追回来！
“不要！伊莉雅！”
克洛伊反应极快。
她一把抓住伊莉雅的小腿。
死死拽住。
“放开我！克洛伊！”
伊莉雅在半空中挣扎。
“卡片要飞走了！”
“那里很危险！”
克洛伊大声吼道。
她指著天空。
“你看它们飞去哪了！”
伊莉雅顺著克洛伊的手指看去。
天空破了一个大洞，那是吉尔伽美什用乖离剑劈出来的，將这个特异点的外层空间撕裂后，暴露出一片巨大的空洞裂隙。
裂缝后面，是漆黑而幽深的宇宙空间。
没有星星，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五张职阶卡，正排成一列，直直地朝著那片空间裂缝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
伊莉雅看傻了，她呆呆地停止了挣扎。
她就算飞得再快，也不可能飞进宇宙空间里去。
那里面没有空气，没有重力。
进去就是死。
“怎么会这样……”
伊莉雅喃喃自语，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五张职阶卡。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嗖”的一下。
全部飞进了空间裂缝里。
被黑暗彻底吞噬，一点光都没留下。
